外来客网

被清退消失的北京小店和异乡人 去哪儿?

北京大街小巷原本总能见到不少小店舖,然而这两年来,这些小店舖却一间间地关门。而在北京五环以外的郊区,原本有许多成衣厂、建材行,乃至于外地民众在北京栖身的低矮民居,也在这两年内被大片拆除。特别是2017年11月的大兴大火,更加速这些地带的消亡···

文章配图

北京郊区聚落被拆除铲平后,官方铺上一整片的绿色防尘网。(中央社)

文章配图

朝阳区近东南五环的一处聚落,被认定为违建的民宅已拆除大半。(中央社)

★大兴大火 北漂四散

据报导,大兴那场大火,引来北京对郊区及城乡结合部的大力整顿,也带入“低端人口”的话题。

这两年来,那些栖身北京郊区的异乡人四散,有的往内搬,有的往外搬,更多的只能回老家。这让北京市常住人口两年内少了18.7万人,达到官方“纾解北京人口”的目标。

原本热闹的小巷,被封住店面的灰砖占据视线,看上去虽然清爽些,却少了生机;而郊区原本密密麻麻的民居和商舖全被推平,成为一片片尘土与蔓草,再搭配着一道道绵长的围墙。这两幅画面,成了北京这两年新形成的风景。

据报导,来自苏北的红姐,对这一景象感受最深。因为,她曾在西城区的小饭馆工作,也曾住在四、五环之间的廉价公寓里。结果,小饭馆在2018年初被迫关门,她住的公寓更在2017年底被视为违建而拆除,只好另择住所。

★无处可居 无工可做

在当时,和红姐同样遭遇的北京外来人口,并不算少。而碰到“无处可居、无工可做”二者之一的,就更多了。但像她这般两样都碰上,却还有本事留在北京的,就似乎不是很多了。

至于被整治“开墙打洞”而关店的小商舖,员工们面临的是立即失业的危机,老板们则想着“何处才能再开张”。明年满60岁的老方,2018年初便因此关掉自己的小饭馆黯然离开北京,先回山西老家开包车,今年3月才转战天津,重新开张,但生意已经回不去了。

报导称,这一切的无奈,得从北京的自然环境及居住环境说起。

北京,拥有1.64万平方公里的面积,但却拥有近2200万的常住人口,若加上非常住人口,北京的人口更多。然而,北京有一半的面积是山地,造成2000多万人只能居住在约8000平方公里的平地,使它早已挂上“大城市病”的病号。

2015年2月,国家主席习近平在中央财经领导会议上,明确提出要“疏解北京非首都功能、推进京津冀协同发展”,相关纲要随即推出。北京市除了表态贯彻,更在2017年提出“北京城市总体规画”,宣示全市人口将控制在2300万人以内,获得国务院同意。

★查处违建 控制人口

从此,以查处违建、开墙打洞名义关停各类商舖,并拆除廉价出租房的工作,在北京漫天展开。在外界看来,台面上目的是在“维护公共安全”;而台面下的目的,便是“控制人口数字”。执行的结果,是导致大批外来人口离开北京。

报导指出,据统计,北京市常住人口在2016年底达到2172.9万人的高峰后,2017年底便反转下降到2170.7万人,少了2.2万人。到2018年底,更进一步减为2154.2万人,少了16.5万人。加起来,两年一共少了18.7万人。

报导说,如今的北京人,在外送产业蓬勃发展下,出门吃饭的人少了。但没了这些被整治“开墙打洞”政策赶走的小饭馆,北京的寻常角落里除了少了油烟味,也和政策一样,少了人味。

拼温饱的北漂成功梦 依旧在?

北京南郊四到六环一带,曾居住数万名来自中国大江南北的外来人口。但两年来,严厉的清退措施已让当地化为一片片尘土及一道道围墙。至于一张张脸庞,早已不见。

中央社报导,这些脸庞,多数怀着抱怨与无奈黯然离开北京,有的回到老家另谋生路,有的转到二线城市另辟财路,其中一些人则在等机会重返北京。运气较好的,则留在北京,继续为温饱和现实打拼。

近30年前,红姐和许多苏北女孩一样,高中一毕业就拎着行囊出外工作,珠海、番禺、苏州、上海都有她的身影,还挤过四个人一间、充满霉味的地下“蚁居”。

2004年,红姐从江南转往北京发展,在北京南郊的大兴落脚,和来自湖南和山东的朋友,合租一间只有11平方米的房子。从此,她在北京一住就是15年,直到现在。

2014年,红姐从大兴满街都是的成衣厂,转到北京西城区一家小饭馆工作,她凭著送往迎来的交际手腕,帮饭馆生意维持不错的水准。

虽然搬两、三次家,收入也已脱离农民工水准,但红姐除了有时睡在店里,还是选择住在尘土飞扬、面貌像个超大型农村的南五环外。

报导指出,相似的故事,也发生在同一时期来自四川的银芝身上。收入不高的她,也住在北京南郊的外来人口聚集区,位在较偏东的朝阳。

育有一子一女的银芝在北京经常身兼多个工作,像是家庭保洁、西餐厅服务生、按摩理疗师、保养品推销等工作。尽管收入不高,但她仍咬紧牙关,为自己远在老家的儿子买栋房子。

因为这样,银芝在北京只能住在南五环一带林立的狭窄公寓里,这是间面积只有13平方米的小套房,且和另一个室友同住,每月房租就要2400元人民币(约340美元)。

每月约5000到7000元的收入,扣掉房租、贷款、社保后,所剩无几的银芝每天还是在家里及距离近20公里的城区里,骑着自己的电驴(电动机车)奔波。

据报导,2017年,北京市开始以清理违建、整治“开墙打洞”的名目,控制辖区内的人口,从二环内的城区一直向六环的城乡结合部快速撒网。特别是2017年11月大兴区靠近六环的“聚福缘”公寓大火,让官方对清理市容找到有力借口。

大火后的第四天大清早,一群街道办人员和派出所警察踏进红姐的聚落,要求所有居民在两天内搬家。

还好,消息灵通的红姐耳闻新建村正全面拆除,靠着饭馆客人的介绍,让她迅速在丰台找到一处小公寓,连夜收拾搬家,一直住到今天。

而银芝现住的聚落,侥幸地暂时没被列在拆除范围,但四周更多的聚落,却已化为尘土和高墙,一片空荡。

报导说,如今,摊开卫星图,北京四到六环的郊区,突然多出好几块“绿地”。不明就里的人,会以为官方的绿化工作很到位,开辟很多公园。但走进现场,从墙缝望去,才知道那是防止尘土飞扬的绿色防尘网。

这一块块“绿地”,曾经承载着许多“北漂”外地人的发财梦、成功梦。如今,景物及人事已非,不知他们的梦想,是否依旧?

评论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