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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佩斯:事了拂衣去

陈佩斯有自己的一套活法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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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年初,筹备多时的大道戏剧谷正式启用。戏剧谷远离城区,绿树掩映,闭上眼睛能听到鸟叫和蝉鸣,陈佩斯终于有了自己的“一块地儿”。

陈佩斯对自留地的执拗由来已久,20世纪80年代他在昌平盖过一座自住的房子,选址、交通、施工、一砖一瓦从何而来、买多少钉子、几寸的钉子、什么木头适合盖房子,都要自己考虑。房子的建成被陈佩斯赋予了特殊的意义,“房子一盖起来之后,觉得什么都不难了。”

“在此之前一直是被命令的,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永远是按着别人的指令去做,去生活,去活着。终于可以按照自己的意志去实现它,这个反而给我带来的是精神上的东西,是不可估量的。”

拥有6个排练厅及室外排练场的大道戏剧谷是这份执拗的升级版。很多人知道离开春晚舞台的陈佩斯这些年忙着搞话剧,很少有人知道,排练话剧需要场地,以往没有自己的地方,这位国民记忆中最著名的笑星、不少人心中的喜剧大师得带着自己的喜剧班到处借场地。

“从古到今没有几个艺人能混到这个,自己有一块自己的排练场地啊,过去老得租人家的或者借人家的,或者,是个好农民,好庄稼把式,但是没自己的地。现在有了,在这里头耕耘的话,多舒服啊。”在自己的天地里,陈佩斯的确舒坦自在,拍摄这天有组图需要他盘着腿,陈佩斯很配合,觉得袜子碍事儿,什么也没说,左拽一下右拽一下就把袜子扔到了一边儿。

记者采访这天,问起64岁的陈佩斯,“你当过演员,写过剧本,当过导演,也是个老板,哪个角色是最让你开心的?”

在戏剧谷二楼宽敞的会客室,陈佩斯眯起标志性的小眼睛,已经泛白的两撇小胡子挑了一挑,然后环视了一下四周,“当然是房东啊!”

眼前的陈佩斯的确萦绕着一种农民式的快乐,门口种一排绣球,开得团团簇簇,陈佩斯计划再修个小花坛,天热了可以在旁边一坐,想想都觉得美。在天台拍照时,陈佩斯开心地指着天上飞过的大鸟说,“这是鹳,个头儿很大的一种鸟,城里肯定是看不到的。”他常与居住环境差不多的编剧毓钺谈论,自己又看见了哪种鸟,甚至家里原来还有蛇。

相比于这份悠然自得的快乐,人们更愿意相信另一个版本的故事:

巅峰时刻的陈佩斯为寻求一个说法而与央视决裂,落魄之际种石榴为生,曾经他带给众人的笑有多强烈,他的离开就有多悲壮。

离开似乎是陈佩斯人生的关键词。凭借着每年除夕的电视转播信号,永远忽闪着小眼睛的陈佩斯和浓眉大眼的朱时茂成为几代人的快乐符号,后来有人撰文回忆,当时火到什么地步?陈佩斯尖细的声音从电视里传出来的时候,除夕夜的那十几分钟是听不到鞭炮声的。

直到1998年,在小品《王爷与邮差》叮叮哐哐的锣鼓点儿中,陈佩斯弯着身子、甩着大步离开春晚舞台,留给一代中国观众万分留恋的一个小品时代。这成为他与春晚的最后一次合作,第二年,陈佩斯朱时茂二人状告央视旗下中国国际电视总公司,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出版包括他们8个春晚小品的VCD光盘。此案以二人胜诉而告终。

3年之后,作为八九十年代红极一时的喜剧演员,大银幕上再也看不到他的身影。当时正处在中国电影转型期,一方面陈佩斯的民营公司要向电影厂买厂标才能拍电影,一方面偷票房瞒票房严重,根本见不到钱。从“文ge”结束入行算起,当时陈佩斯已经用笑声陪伴了国人20年。编剧史航将这种陪伴视作灰暗年代结束后一个莫大的功德,“这个功德自会此起彼伏地在未来的岁月中偶然地或必然地闪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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