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百年思维”,是指那种能够洞察百年发展问题的思想,也就是能够洞察到社会发展较深层次原因并且能够提出根本性解决方法的思想,其效力至少可以达到几十年甚至上百年。就目前全球正在遭遇的百年一遇的经济危机来说,对它的遇预见或者说警示,早在将近二百年前的时候就已经被当时最杰出的法国思想家傅立叶先生指出来了,也就是我在《一念之差,困惑中国》里提到的,傅立叶先生认为大规模的工业生产、高度发展的科学和技术不过是‘社会世界达到自己目的’的两个条件之一,另一个条件就是改造传统住宅为能够建立“协作化的家庭经济”(也就是社会化的生活方式)的公寓----法郎斯泰尔,以便“大量节约燃料,恢复森林、水源和水土气候”。傅立叶断言道:人类在没有达到这两个条件以前总要受尽折磨。现在,这种折磨不是以百年一遇的规模再次降临到我们头上了吗?
我们都知道这次灾难是从美国关于住宅的次贷危机引发出来的,而其元凶,也就是首当其冲的,美国的有识之士已经指出来了,就是大众的贪婪,也就是那种透支收入的消费方式,现在的问题是,这种透支收入的消费方式,根本因素是什么?不正是那种豪华的独立住宅吗?美国的家庭一般也是核心家庭,也就是一对夫妇加两三个孩子的数口之家,然而他们的带有前庭后院的独立住宅里的房间数量却一般都比家庭人口的数量多一两倍,甚至多三四倍的也不算罕见,这样的独立住宅本身价格自然就会不菲,居住其中的生活开支自然也是不能不高的,譬如这样的住宅占地很大,只能向城市远郊发展,那就必须有轿车,再譬如其中的水、电以及各种居家用品的消耗肯定也是少不了的,在这样价格高昂的独立住宅面前,工薪大众当然只能成为支付能力上欠佳的“次级”群体,这本身就预示着还贷风险随时可能爆发,问题只是谁和什么因素来引发罢了。
西方不少人觉得是中国这样对美国有大量贸易顺差并且把大量美元储备投放到美国的国家鼓励了美国人忘乎所以地透支收入,这一点大多数中国人和政府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中国有巨大的劳动力就业压力而需要大量向美国出口价格很底的生活消费品是明摆着的,储蓄率很高也是确凿的事实,储蓄的外汇美圆没地方放而低息借给了美国更是地球人都知道的事情,这三种因素作用之下要想让美国人不忘乎所以地透支收入而贷款购买独立豪宅,就象让置身于漂亮姑娘面前的小伙子不能有菲菲之念一样,恐怕是很难的。
当然,中国因素对于美国人透支收入而造成“次贷危机”来说不过是个外因,就其内因方面来说,如果,仅仅是如果,美国人兴建的主流住宅不是豪华的独立住宅,而是象傅立叶所指出的能够发展“协作化的家庭经济”、也就是社会化的生活方式的公共住宅的话,这样的“次贷危机”应该是可以避免的,因为就象使用公共汽车无论如何都比使用私家小轿车的费用显著低廉一样,公共住宅的价格自然也是一定大大低于豪华的独立住宅的,这样当然也就不会把大众置于支付能力上欠佳的“次级”群体了,所谓“次贷危机”当然也就不容易发生了。
我也知道这样的说法未必令人信服,有的人可能会说:难道公共住宅就不会豪华起来吗?如果也会的话,造价也会超过居民的正常收入,而大家也还是要买的话,不是同样出现透支收入的情形而有可能引发还贷危机吗?
这样的推论似乎很难反驳,但是这种逻辑显然忽视了外因的作用,我们同样可以想到,美国是当今世界影响力上唯一的超级大国,特别是对当今的中国人来说,美国的影响力特别的大,中国的出国留学生一半多是去了美国,美国人的生活方式严重地影响着中国人,精英阶层的主流群体甚至认为所谓现代化就是美国化,在这样的时髦话语背景之下,如果美国兴建的是傅立叶所说的那种能够发展“协作化的家庭经济”、也就是社会化的生活方式的公共住宅的话,哪怕这样的公共住宅只有十分之一,再哪怕是豪华的公共住宅,那也就不可避免地引起中国人的接轨行动,而一旦中国大量兴建这样的公共住宅的话,则中国人为了就业而大量出口廉价商品的势头就会大大缓和下来了,为什么呢?因为公共住宅本身由于能够产生许多服务业的就业机会而可以吸纳大量的劳动力,譬如平均每三、四户家庭安排一个服务员,就可以直接安排居民数量的大约十分之一的劳动力就业,也就是劳动力人口的几分之一因此而获得稳定的就业机会,加上大量兴建这样的公共住宅而拉动的诸多产业,增加的就业机会自然也会更多了,当然也就既没有必要大量出口廉价商品供美国人挥霍,更没有必要把大量外汇美圆借给美国人了,或许我们自己的资金还不够用呢。在这样的条件下,美国人就是想透支收入恐怕也不容易了。
但是由于我国这几十年来盲目发展那种虽然远比不上美国的独立住宅豪华奢侈,但是同样无法发展“协作化的家庭经济”、也就是社会化生活方式的单元楼宅,就使得中国的就业压力难以缓解,不得不自己勒紧裤腰带而去鼓励美国人挥霍浪费,这样的世界不出经济危机那才叫不可思议呢。
我的意思很简单,第一,美国人追求的独立住宅和中国人追求的单元楼宅决定了这两个大国之间经济上的恶性互动;第二,无论哪一方率先改而兴建能够发展“协作化的家庭经济”、也就是社会化的生活方式的公共住宅,则经济危机就会很快化解。但是现在看来,无论中国还是美国的精英阶层都还惊悸于“百年一遇”的灾难之中,急于近水近渴,还远没有产生“百年思维”的意识,特别是我们中国的精英群体,在“人是决定性因素”这个错误的百年思维的浓厚阴影下,不理解“工具是社会发展的决定性因素”,也就只能在“加强监管”和“财政政策”与“货币政策”这样连“十年思维”都达不到的水平上兜圈子。搞大工程“拉动内需”贴近了工具的作用,也许可以算得上“十年思维”,但是由于不知道工具是生产工具与生活工具的对立统一这样的辩证法,也就很难理解住宅与发动机的对立统一构成了工具的核心,因而指望兴建所谓大工程来拉动内需,显然只是着眼于生产工具方面,譬如铁路、公路和农田基本建设,而不知道问题主要出在单元楼宅这样的核心生活工具严重背离了发动机为核心的现代大机器产生的生产社会化的要求而严重制约了内需,因而所谓拉动内需的计划要么事倍功半,要么就是饮鸩止渴---- 刺激通货膨胀和加剧腐败,特别是,在生产工具已经很是发达的当今时代,那些大工程能够吸纳的劳动力显然是有限的,三者共同作用而引发社会动乱的前景绝非杞人忧天!
我的结论自然也很清楚了,摈弃单元楼宅,兴建能够发展“协作化的家庭经济”、也就是社会化生活方式的公共住宅----环型邻区公寓,是迅速全面拉动内需并且立刻缓解就业压力从而解救目前“百年灾难”的根本途径,不仅事半功倍,甚至可以说有四两拨千斤之效,如果有谁----无论是政府还是房地产商拿出来一亿资金盖几幢环型邻区公寓给社会示范一下的话,立刻就会激发出来至少几万亿的资金直接投入到环型邻区公寓的建设上来了,因为环型邻区公寓不仅完全符合当今中国人普遍认可的马斯洛的“需要层次”理论,而且无论单位面积还是成套计算的住宅价格都能够大大降低到普通商品的水平上,而不再是奢侈品。只是当今的中国人已经很难有古代圣贤那种“天下难事必作于易”的气魄了,信奉“事在人为”和“谋事在人”的小聪明,而忘乎“先利其器”和“迎刃而解”的大智慧,实际上是把简单的事情搞得越来越复杂,以便有那么一点成就时可以显得高明,必然失败时呢,又可以轻易委过于它,“百年思维”难过“百年灾难”倒是一点也不奇怪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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