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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妈饭桌上的30年——民热议建国60年巨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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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十年:苦啊苦,难啊难,苦难中孕育甘甜

老妈是42年生人,几乎是共和国的同龄人了。有我们之前老妈艰苦的生活,只是零零星星从老妈嘴里听过,比如三年困难时期的吃树叶。生我们的时候,老妈从没享受过坐月子的待遇,最好也就是吃个煮鸡蛋。每每我们哪个说不爱吃鸡蛋时,老妈就无限感慨的说“这白煮鸡蛋我咋就永远吃不够昵?”哪象现在生孩子这阵势,乌鸡、猪蹄、鲫鱼、海参、大虾啥做的汤,别管是为催奶还是补营养,反正是让你吃到喝到想吐。

虽然那时父母都有工作,而且老爸身为清华高材生,待遇不差,可是因为他们都是家里的老大,又极有责任感,父母收入的很大一部分都支援亲人了。这就直接影响了我家饭桌上的质量。不过我沾了老小的光,苦了谁也没苦了我。记的听家人说,我小时家里买馓子(一种北方油炸食品),只买一把,把两头掰下来给姐姐,中间好吃的留给我,父母是吃不到的。老爸在天津工作的时候,每次姐姐去看他,他都买几个天津狗不理包子镐劳姐姐,估计也没老爸啥份儿。姐姐只比我大四岁,可是艰苦的生活让她早早懂事,很小的时候就知道照顾我,有啥好吃的都留给我。记的有次别人给了几个桔子(那时桔子在北方挺稀罕的,印象中班上如果哪个同学剥开一个桔子,那可真是香气四溢),老妈给我和姐姐一人一个,我早早把自己的吃完了。过了几天,姐姐才拿出自己的又掰给我一大半。

因为平时没什么好吃的,所以小孩子特别盼过年。过年不仅意味着新衣服、痛快玩,更意味着各种早早准备好的年货:炸焦叶、炸丸子、炸豆腐、炸酥肉等等。象一个相声里说的,最好抱一油锅,啥都放里面炸一下,那才好吃呢。那年月也没人怕高血压高胆固醇啥的,有点油平时还舍不得用,净等着过年时备年货了。再困难的人家,过年都得过的象模象样。有回老爸老妈在厨房里忙年炸鱼,鼻子灵光的我跟猫见了腥似的,吱溜钻进厨房,老爸把我一拨拉说出去出去,我立马可怜巴巴地说“俺不吃闻闻还不行吗”。老爸后来常常提及这一场景,我是不记的了,估计老爸肯定给我嘴里塞得满满的。

上小学时最盼望的事是生病。小孩子生病不觉的痛苦,大人问寒问暖不说还有各种好吃平时吃不到的点心等着。有次我发烧,妈妈带我去医院打针,打针前,妈妈背着我在树下捉知了。打完后,还给我买了最喜欢吃的“牛舌酥”那会我把那叫“老嬷嬷脚”(因为形似)。把我美了好几天。

说起捉知了也是我们小时候暑假里的一大节目。成群结队的孩子们集体晚上出动,带着手电筒,纸袋,专往树上照,那些在树下藏了七年才出头的可怜的知了就这样成了我们的猎物。树上的捉完了,再捉地里的,只要有点小洞冒出头的知了都会被我们一网打尽。这还不算,带回家后,把知了放盐水里腌一腌,再让老妈放油锅里一炸,那是当时饭桌上的人间美味啊。那时也不懂保护动物,在此深刻反省了,并向被我们吃掉的知了的亡灵们道声抱歉,一路走好。

很小的时候,肉是凭票供应的,数量极少,副食店肉铺前总是排着长长的队。有回老妈给姐姐五块钱,让她带我一起去买肉。我们挤在队伍里不小心把钱弄丢了,把我们给急的(感觉那时5块钱比现在500块还金贵)。没办法,肉还得买,姐姐让我排在队伍里,她回家再找老妈要钱。轮到我的时候姐姐还没来,我就傻乎乎得从队伍里出来了。姐姐回来后看见我没排着队,只好又重新排。买好肉已几时,我是不得而知了,想来那次的肉吃起来当是心肝都发疼。

生活虽然苦,但一家人和和睦睦,倒也苦中有乐。老妈为了改善伙食,常常在晚上忙个不停,有时洗面筋,有时炼猪油:把肥肉放锅里熬,直熬到出油,炼出的油留着烧菜,剩下的油滓拉炖菜时用来调味。那时北方的冬天只有大白菜,萝卜,豆腐。但老妈一样能整得色香味俱全。光是大白菜就几十种做法,白菜炖豆腐、醋馏白菜、白菜炖粉条、酱爆白菜、凉拌白菜等。最好吃的是芥茉白菜,将白菜切丝水焯后与粉丝鸡蛋皮等一起放芥茉凉拌。这道菜直到今天仍是我家年夜饭的保留节目。

第二个十年:粗粮基本不见 常吃鸡鱼肉蛋 数量虽然不多 足够解谗尝鲜

随着改革开放脚步的加快,人们的生活逐渐好过起来了,市场活跃了,食品供应也充足了。老妈准备的饭桌上菜的花样也多起来了。冬天时,除了萝卜豆腐大白菜,还能吃到西红柿等其他季节的蔬菜。有一年流行做西红柿酱,家家都不知从哪叽角旮旯翻腾出一堆玻璃瓶,里面装满了不知咋处理过的西红柿。老妈再不用为备菜备粮发愁了,只需略动心思,荤素搭配。

印象中老妈做的红烧鲅鱼特别好吃,同样好吃的还有白煮带皮肉(准备做腊肉的,刚出锅时挑一块瘦点的,撒上盐...真香哪)。其实老妈做啥都好吃,对孩子来说,任何山珍海味都抵不过自己妈妈做的一碗粥香。有回别人给了几大块兔子肉,老妈听人说兔子肉跟啥烧在一起就是啥味道,就烧了一大锅杂烩,反正都是肉味。

这个时期尝了不少的鲜,什么甲鱼、海参、鱼翅、燕窝...虽然没吃几次,但也见识过了。姐姐考大学时,老妈跟人学的也整了一胎盘回来,偷偷掺在姐姐的饭碗里,到底让姐姐发现了,说啥也吃不下去。

老爸随着职务的攀升,逐渐进入领导岗位,厨房已快成了他的禁地。只有在过年的时候才露一手,不知从哪年开始,拔丝山药成了老爸年夜饭的保留菜式。

第三个十年:玉米面 南瓜汤 卷土重来保健康

经济发展日新月异,百姓日子越过越红火。大街上的人尺寸明显看着大起来了,不仅高度在增加,宽度也在增大。渐渐的,鸡鱼肉蛋已成为家常菜,燕鲍翅参也不再稀罕,素食主义开始风行。吃野菜,吃粗粮又成为时尚。

老妈与时俱进及时调整了饭桌构成,玉米、地瓜、胡萝卜、南瓜以及各种豆类野菜都成了老妈饭桌上的常客。国家欣欣向荣,老妈也整天乐呵呵,再不用为生活做难,用老妈的话说“我现在去超市买东西,从不看价格。”--苦了一辈子,节俭了一辈子的老妈终于放开手脚了。

如今老妈饭桌上再不缺肉少食了,如果真缺点啥,我想大概就缺点孩子们的惦念,孩子们的问候了。我和姐姐都远在千里之外,连春节都难得回去团聚。许多个春节,都是老爸老妈想我们,我们想念家,也想念老妈的饭桌。今年我一定想办法回去过年,而且已经想好了,要请老爸老妈尝尝我的手艺,做点啥呢,嘿嘿...保密。

愿天下父母幸福安康,愿祖国母亲繁荣富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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