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估计,目前在美国生活着1100万没有获得居留许可的非法移民,其中大部分来自拉美国家。特朗普政府上台之后,尤其加强了对非法移民的打击力度。不过,在特朗普令人诟病的移民政策执行的过程中,一家世界闻名的咨询公司的角色受到关注。
据披露,作为世界级领先的全球管理公司,麦肯锡咨询公司不仅积极为特朗普的移民政策落实建言献策,还为美国移民与海关执法局(ICE)提出了不同寻常的省钱建议----削减非法移民的食物,即便这将可能造成生命损失也在所不惜。

2017年1月,在特朗普就任总统的第二天,他就着手兑现在竞选时对选民的承诺:清除非法移民。在两项政令中,他下令用“一切合法且可用的资源”去建造边境地区的拘留设施,并提议再雇佣一万名移民局官员。
后勤保障是个难题,而幸运的是,ICE已有一个付费合作伙伴----麦肯锡咨询公司。这家国际咨询公司早在奥巴马政府时期就被启用过,ICE让它来协助策划一次"组织转型",这一转型针对ICE内部一个负责遣返国内非法移民的部门进行。
收到特朗普的指令后,ICE迅速再次咨询了麦肯锡,让其研究如何让ICE更好地为白宫执行对非法移民的打压措施。
麦肯锡公司对特朗普政府的移民政策响应迅速。2月13日,顾问团队为ICE官员们展示了一组"如何更好地为ICE招聘和处理行政命令"的PPT。

为了加快2017年的招聘流程,麦肯锡建议使用大量雇用方式,其中包括顾问们所说的“超级一站式招聘”:ICE可以租用与健身房同等大小的场地,将招聘、筛选和录用过程压缩至一天内。他们出示的PPT显示出,这样能极快地为总统打击非法移民政策招到足够的人手。
短短几个月内,为了推进特朗普政府的政策,麦肯锡取得了重大进展。ICE官员在2017年10月的一份合同文件中表示,该公司的工作展现出了“肉眼可见的益处”,包括提高总遣返量,和缩短遣返流程的时长。
省钱,省钱,再省钱
不过,麦肯锡为特朗普移民政策提供的建议却饱受非议。
有关材料和对知情人士的采访显示,麦肯锡公司提出要政府缩减为被拘的非法移民提供食物的开支,以及医疗和监管的支出。不仅如此,麦肯锡的咨询团队也正寻求加快遣返进程的方法。ICE的一些工作人员担心这会导致那些不服于遣返的移民们遭遇不正当的法律判决。三位参与该项目的顾问表示,项目似乎专注于削减开支和加快遣返进程,也许项目成功与否可以通过这些数据来判断,但却忽略了一个事实:这些政策影响着千千万万人。
参与该项目的人说,顾问团队变得太过执迷于省钱了,他们提出的开支削减建议有可能危及那些非法移民的健康和安全。
在那次PPT演讲中,麦肯锡粗暴而直接地寻求着“缩减拘留开支的机会”。顾问们鼓励ICE采取“长期战略”,“在运营决策上,要将低成本床位排在更高价床位之前去使用。”在实际行动中,这意味着将被拘留者安置到成本较低----有时安全性也较低的设施中,这通常指乡村监狱。
根据一份ICE内部邮件和两位前官员所述,麦肯锡还希望通过降低ICE拘留设施的标准来降低开支。2017年3月30号,一个ICE管理者在邮件里写道,麦肯锡正在试图削减或降低标准,因为符合标准的设施成本太高了,同时,他们却又希望“不牺牲质量与安全,不辱使命”。
特朗普有一项政令指示各移民机构将资源集中在南部边境,而麦肯锡顾问们却优先考虑怎么去削减这些设施的开支。
一位前ICE官员说,麦肯锡公司最困扰机构工作人员的那些建议,比如减少食物、医疗和维护的开支,并没有被纳入新合同中。内部邮件显示,对警卫人员的裁员是缩减开支的主力。
但ICE仍然保留着麦肯锡的这些建议的纸面记录。顾问同时帮ICE分析在除了那些由麦肯锡协助着重新进行合同谈判的拘留中心以外,如何在其他设施上节省开支,包括一些靠近边境的拘留中心,如在得克萨斯州迪里市内ICE最大的家庭拘留设施。考克斯称,这些分析仍是ICE今后控制开支的参考。今年夏天,美国国土安全部监察长发布的一份报告引起了人们对拘留中心食品质量和维护水平的担忧,而麦肯锡此前曾建议减少这两方面的支出。
据报道,在一次ICE员工们与麦肯锡团队的会议中,ICE员工们质问道,缩减食物和医疗保障开支可能导致生命的损失,难道省下来的钱就能让这样的损失变得顺理成章吗?一位员工说,那次与麦肯锡的会议"甚为激烈"。
改写政府合同
事实上,除了提供削减开支建议的PPT,麦肯锡在ICE的影响力远超于此。麦肯锡员工甚至还改写了一份政府的合同文件,该文件规定了咨询团队的职责,并添加了一份价值220万美元的延期续约合同,还将这份延期合同变得名正言顺。"他们能这么做吗?"一位ICE的官员质疑这一行为的合法性,但是负责合同管理的官员回复道,除非政府中有人能清楚地说出麦肯锡别有目的,否则就别无他法。这样的回复只能反映出ICE有多么依赖于麦肯锡的"协助"。最终,ICE还是续约了。
去年,《纽约时报》报道称,麦肯锡咨询公司为ICE提供了价值超过20万美元的咨询服务。打击非法移民是特朗普政府最受争议的行为之一,而麦肯锡用行动支持了这个政策,使得公司员工的前合作伙伴们非常忧虑。在2018年的一封邮件中,麦肯锡全球管理合伙人凯文・施耐德(Kevin Sneader)向众人承诺,麦肯锡从未致力于发展、倡议或实施任何移民相关政策。他说:“无论什么情况,无论什么地方,麦肯锡都不会去推动或协助那些违背公司价值观的举措。”
但是新的文件和采访却显示,在特朗普政府打击非法移民政策的执行过程中,该公司深入地参与到了其中。
ICE发言人布莱恩・考克斯(Bryan D. Cox)在一份声明中表示,从任务结果上来看,麦肯锡的工作换来了可观的进步,比如用来获取最终通牒以遣返外来非法移民的用时显著减少了。
“建墙”合作仍在继续
麦肯锡对ICE的协助于2018年7月结束。两名前ICE官员说,对顾问们的工作,机构官员们中的不满情绪与日俱增,况且由于ICE领导层换血,没有人能来与麦肯锡抗衡了。
尽管如此,麦肯锡仍在继续支持特朗普政府限制移民的工作。就在施耐德宣布对ICE的协助结束一周后,该公司就与CBP(海关和边境保护局)签署了价值200万美元的合同,为其提供咨询服务,以助其起草一份新的边境战略方案,此方案用来代替奥巴马政府时期的方案。之后又与CBP签署了一份价值高达840万美元的合同,这将麦肯锡与CBP的合作关系至少延长到了2020年9月。
在PPT中,麦肯锡为CBP列出了边境管理战略的一众优先事项,比如“在阻抗和节制能力上投资”,“与机构及部门成为合作伙伴,最大程度上阻止非法入境”,言下之意,简而言之,就是“建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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