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2020年大选已进入最后冲刺,投票前的几场候选人正面交锋,也在12月29日随着唯一一场辩论会画下句点。而除了贪污腐败之外,这场辩论会的主要轴线,应就是国家论述与民族认同了,不过严格来说,这场辩论会还称不上真正的讨论甚至是辩论,仅可说是三方候选人的“盍各言尔志”。

2020年台湾大选唯一的一场辩论会,三方炮火猛烈。图为会后韩国瑜(左)向蔡英文(右)握手致意。(台北市摄影记者联谊会提供)
出生于中国大陆湖南省湘潭县、已是第四度参选台湾总统的宋楚瑜,在身份认同上大声说出了“我是台湾人,但我也是中国人”,他提出“路线”与“底线”之分,强调两岸之所以分治,其实是不同路线之争;而两岸现状的改变必须以台湾2,300万人以民主方式决定,则是底线。在提问环节中,他进一步表示曾跟中共方面谈过“必须正视中华民国政府存在的事实”,重申在中国大陆还没有完全实现自由民主制度法治之前,台湾绝对主张维持现状。
而蔡英文在辩论会中则强调“我们都是台湾人,我们之间不是没有共识的可能性,也不是不能对话”,先前双十谈话强调的“70年来中华民国台湾”此时又重见天日。面对宋楚瑜质问国家定位和两岸定位,蔡英文坦承,“我说过我做总统会遵循我们现行的中华民国宪政体制,当然这也包括《增修条文》都没有错”;可是她旋即强调,“人民的意见是最重要的”,如何适用《宪法》、《增修条文》,必须尊重“我们的人民的意志跟我们大法官的解释”,显然并不把《宪法》视为圭臬。
蔡英文更大力抨击其他候选人,称自己之所以常说“这个国家”,是在提醒他人,“心里不要都是那个国家”。而她批判韩国瑜,“不敢讲出那个国家的名字,我告诉你,那个国家就是中国”。
最后是韩国瑜,他并没有说出“我是中国人”之类的话语,但是仍抛出台湾具有精神层面的中华文化、跟儒释道的国学底蕴,“我们要中华民国跟海外5,000万华人连结在一起”,甚至提到“跟我们老祖宗可以联系在一起”。在面对蔡英文的质问韩国瑜曾签署《无色觉醒》,“这里说台湾人就是中国人”、“愿以开放态度,讨论未来两岸人民能接受的统一步骤与模式”时,韩国瑜仅答复“我认同他们可以表达意见的这种政论思想”,却未直接回答他对两岸定位的后续想法,反而将炮火攻向蔡英文提过的“未来一中”。
整场辩论会,对于蔡英文的几次抨击,韩国瑜大多不吝还手,但蔡英文说“九二共识里并没有中华民国,韩市长在政见会中高喊的那三声中华民国万岁,也被中国的央视删去了”,韩国瑜却罕见未做回应。
以上三位候选人的身份认同、国家论述,确实是相当的不同,而这也让台湾的总统大选好似是在“三个国家”当中做选择,呈现出台湾大选有别于全球各地最具特色的一面。但可惜的是,他们并没有交集、也无直球对决的讨论,有失辩论的焦点。
简单说,对于两岸关系未来如何走,宋楚瑜称要“2,300万人共同决定”,用和平、对等、有尊严的协商方式解决“两岸争议”;蔡英文虽说出她“不挑衅也不贸进”,但用“四个认知”控诉“破坏台海现状的是中国”,“两岸关系”仿佛根本不重要;韩国瑜则仅说“和平没有输家”、“和气生财”,仍采回避策略。
一个特别有意义的问题是由台湾《中国时报》副总编辑白德华提问的“假想敌”,“如果日本占领我们钓鱼台,菲律宾驱赶我们的渔民,那他们算不算假想敌?”对此,韩国瑜表示“能够避战,才是最高明的中华民国的总统”;宋楚瑜则说,“假想敌可能在内部自己的分化”;蔡英文对此强调,“我是最重视国防的总统”。三位候选人都没有直接回答问题,或选择回应提问的其他部分,也恰可以作为整场辩论国家、民族、两岸论述的缩影。他们彼此质问得很严厉,也都回答得很模糊,或可说是一场“没有交集的激辩”。
可以预想的是,长年禁锢台湾社会的国族之争,显然不会随着2020年总统大选而落幕,反而将随着中国大陆与日俱增的政经影响力,以及中美博弈的态势,继续让这个紧箍咒陷在台湾的选举体制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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