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最近事故频生,先有大规模骚乱,后有连环「刺针事件」。当局信奉「治乱世,用重刑」之策,已有3人被判入狱,最高刑罚为15年。但是,此非长久之计,须釜底抽薪,敢于创新思维,才能找到解结的万全之策。
不妨先概括新疆困局的成因,主要有四:一是长年遗留下来的民族摩擦,由来已久,千年未解,而且不断积累新的矛盾。近代的有清朝对新疆地区的数次讨伐,并把其族名称改为「畏吾儿族」,后来才改为维吾尔族;其后,仇杀间歇性延续。左宗棠在杀戮后更留下一句名言:「看你们还敢不敢杀害汉人?」又如上一世纪50年代,王震也在新疆「平乱」,当地人伤亡惨重。最近的「7‧5」骚乱,死伤千人,也是一个新的仇恨烙印。这有如以色列和巴勒斯坦的仇恨,难以平息。虽然中国政府想了很多办法解决,但始终未能化解长年累月积下来的历史遗痕。
发展新疆民族矛盾不减反增
二是确有暴力集团在闹事。这是上述原因的延续,「分裂势力」、「敌对势力」等暴力集团纷纷出现。他们带?复仇心态,或「民族自主」、「民族复兴」,以至「民族独立」的目标,与北京对抗,形成一大隐患。更有什者,除了北京点名的「东突厥」和热比娅之外,近年来在新疆及周边地区,还出现了一些诸如「天山拯救者党」的组织,深入维族青年之中,有些更在大学内活动。在新疆与境外接壤地区,暴力集团经常越境组织活动。这些确是事实,我在新疆时也常有听闻,但数量多少,是否如官方所说到了猖獗的地步,则不得而知。
上述两个原因都是长期存在的,而下面两个原因则是近10多年才逐渐出现的。
三是开放改革之后,尤其是西部大开发之后,中原人士不断转到新疆发展,逐渐垄断了当地的发展机会,开发当地的资源(其中又以石油为重)。本来,从中央政策角度,这是帮助大西北发展经济,应该是一个民族融和的好政策。但由于执行上的偏差,令新疆的少数民族感到,这是中原人士前往剥夺他们的资源,而开发的成果和利益却不是主要留在新疆,用在新疆。有些极端主义的说法,更指这是「汉人对新疆的经济侵掠」,民族矛盾不减反增。
客观而言,新疆近年来的发展应该是肯定的、正面的,但像中原地带的经济发展一样,出现两极分化、贫富悬殊加速的趋势。如今,南疆和北疆的生活差距愈来愈大。有新疆学者指出,新疆与中原地带的贫富悬殊坚尼系数已超过全国的平均数,高达0.48(国际警戒线是0.37至0.4);而南疆又较北疆更贫穷,当地少数民族情绪的不稳定可想而知。这不单是政治性、民族性的问题,还是最基本的生活问题,只是官方避而不谈而已。
从另一个数字可见当地汉维之间的分化。全新疆的汉族人口约占当地总人口40%,而维族人则约占41%,连同其他哈萨克等12个少数民族在内,少数民族的数量仍比汉人多。但汉人多集中在富裕的北疆(例如乌鲁木齐,汉族人已超过一半),而少数民族则散居在南疆等贫瘠地区,生活水平远比汉人低。这是经济失衡、能力水平差距的问题,当然不能怪汉人,但当地少数民族则逐渐产生一种感觉,认为「汉人把少数民族赶到贫困地区去」,再加上一些人士在挑剔,情绪更为波动。
宗教政策执行出现狭窄偏向
更值得注意的是,王乐泉在新疆主政10多年,已形成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经济利益多集中在官僚阶层或有背景的人士身上,早期迁到新疆的汉人也感到不平,少数民族的经济更只能小规模地进行。出现这种情?还有一个隐藏的思维问题,就是北京看见曾是新疆首富的热比娅后来竟然与敌对势力走在一起,最后用经济犯罪的理由把她拉倒,判监。这种「富可敌国」的恐惧更令北京担心,让少数民族富起来可能会出现更多「热比娅」,这就令少数民族的经济难以大规模地成熟发展。
四是宗教思想和政策待遇的差异问题。本来,中央对新疆和西藏的宗教政策已比以前宽松,对这两个自治区的经济支援,按人均计算也是全国最高的,又拨款维修寺庙,给予一定的宗教自由,他们认为少数民族应该心领,感恩戴德的了。可是,在执行时也出现狭窄偏向。例如,维族人搞了一些经文学校,原意是研究他们信奉的伊斯兰文化,但后来有官员认为当中涉及了「疆独」倾向,因而禁了。这个界线该如何拿?,各有道理和标准尺度,为官者应该从宽处理,但事实往往从紧。
在民族政策上,官方认为已经特别优待少数民族的了,例如判刑较轻,有时甚至可以按民族习惯带刀上街。但这些政策却没有在汉族身上执行,令部分汉族感到不公,因而出现政府不能保障安全的愤慨,这是另一个民族关系的结。
4建议解结须打破思维局限
面对上述四大问题,该如何解结呢?必须对症下药。在此谨提一些建议,这些建议都是在官方能力范围可以做到的,但必须打破思维局限。
第一,安排中央信任的维族人担任新疆的党委书记。长期以来,这个最高权力的位置都由汉人担任,少数民族只当新疆自治区政府主席,如能让他们当党委书记,在感情上先纾缓一下。中央不需担心失控,就像中央控制香港特首的人选一样,不如意的可以通过法律程序更换,哪有失控的可能?
第二,按经济规律和法律制度,让维族的企业自由发展,甚至扶持一些典型维族企业做大做强,不宜渗入政治考虑。其实,内地也出现了一些其他少数民族的企业家,更有少数民族担任党和国家领导人。我不相信他们都会变成「热比娅」。
第三,从小处做起,令当地公民权利以至工作权利均等。举例说,新疆有一条贯穿南北的石油公路,中途有多个岗站,既负责公路防沙等一般工作,也负责安全,但这些工作一般只由汉人担任,令维族感到官方不相信维族人,并剥削了他们的工作权力,这类事例很多,说明细微的心态适宜及早疏导。所以,不妨把这条公路改名为「维汉友谊公路」(这是内地的习惯),然后安排维族人参加岗哨工作(事实上相当辛苦,半年至8个月才能换班一次,也不是所有维族人愿意担任,但至少机会均等,可宣泄他们的怨气)。
当然,上述只是权宜之计,更重要的还是政治开明开放,反贪防贪,提高生活水平,才是上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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