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其凤是在马省大学认识的,那时候其凤还意气风发,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还记得他在麻省大学新年会的一首诗,现在还依稀有印象,
心为高洁胜寒冰,骨有傲资越三冬;
惯于溯风争娇艳,总恋雪融见晴空;
情到浓时恨意生,爱到深处怨难尽;
几经风霜终未弃,最是无情残春风。
当时甚为佩服他的才华。都在一个实验室里做液晶的研究,我的研究偏测试,他偏材料合成。一起跟老板涮过试管,还一起熬夜做实验做到凌晨3点。他个子不高,为人却幽默,直率,很受同学们的欢迎。每逢春节,海外华人倍思祖国,总会听他来高歌一曲,那时还是青松岭红梅赞之类的,现在很少听到这些让人雄心勃发的老歌了。
毕业时,其凤决定回国,给我讲不习惯国外生活。我那时还比较迷恋美帝的纸醉金迷,正好拿到了一个博士后的工作,一年2万美金。当时我留下来,放弃了回国当教授的机会。当时看到他回国去争100元不到的工资,尽管当时人民币价值还很高,也觉得他很不合算。
液晶是冷门,产业主要在日本韩国,美国基本是没有应用了。做完了一届5年博士后,这个专业再找工作很难。幸好积累了些编程经验,就转去了公司;过5年公司裁员,觉得危险了,我又申请念了3年MBA;念完后找工作也不容易,正好有个4流学校招液晶的博后,走投无路下又去应聘做了5年博后。原打算做完后如果还稳不下来就回国,等做完journal论文攒了10几篇;正好软件编程热起来,又回公司干了几年;可惜岁数大了,编程现在还不如刚毕业的本科,啥C#\.Net\Java全都懂。最后公司裁员,我是首先被劝退的这一堆,自己也心服口服,确实干不动了。
没办法,只好从新找博士后,拿着过去那十几篇论文重拾科研,在这个冷门专业求生存。如今也50多了,房子随金融危机成了负资产,被银行收回还欠一屁股债,老婆也离婚了。这时候想回国了,回国联系了一下,我那论文资历研究方向国内科研单位根本不想要。
回想来看,我这辈子真如同液晶一样,一会儿在产业混得像liquid, 一会儿又switch回学术界成了crystal。就这样几个来回,一辈子就大梦已逝了。
现在看到其凤的成就,回想当初自己还觉得毕业拿了博士后留得上美国比别人强。如今却是天上人间2个样,真后悔当初选错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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