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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许光汉去看这部片的人,都没后悔

这届观众换“男友”的速度从来没让人失望过。

2020年开年,台剧《想见你》在全网掀起巨浪,不仅在豆瓣获得了9.2的高分,主演许光汉更是多次霸屏热搜,大有成为新晋国民男友的势头。

许光汉的大火不仅打捞起了网飞糊到沉底的首部华语剧《罪梦者》,也让去年在金马上大放异彩的《阳光普照》进入了更多大陆观众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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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瓣上《罪梦者》的很多条评价都有许光汉的名字

电影《阳光普照》去年在金马奖上揽获包括最佳剧情长片在内6项大奖,聚焦的是一个当代台湾普通家庭的故事。

光听片名,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台湾盛产的小清新电影,但看完整部片子之后,你会发现整个故事实际上和“明亮温暖”相去甚远。

那些为了许光汉而去看这部片子的人最终会发现,剥去男友滤镜之后,《阳光普照》呈现的,其实是比以往的台湾家庭片更残酷的亲情危机。

世界上没有完美的家庭

家庭矛盾一直以来都是台湾电影非常喜欢表现的主题之一,受到日式家庭片的影响,台湾片在表现家庭矛盾时,也喜欢用“静水深流”式的表达。

虽然也有《血观音》那样勾心斗角式的暗黑家庭关系,但冷酷与温暖交织往往才是台湾家庭片的主旋律。

《阳光普照》的故事围绕着台北的一个普通家庭展开。

父亲阿文是驾校教练,总是对外宣称自己只有一个儿子,即优秀的大儿子,而在二儿子伙同好友砍伤人时却拒绝出面向法官求情,反而希望他“关到老,关到死”。

http://5b0988e595225.cdn.sohucs.com/images/20200229/861d040438954cd499e0872188f6676f.jpeg母亲琴姐在夜总会当造型师,不满于丈夫对待两个孩子天差地别的态度,对二儿子总是处处纵容。二儿子入狱之后,16岁的女友小玉带着身孕找上家门,琴姐不顾丈夫反对,将其留在家里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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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儿子阿豪学业优秀,做人面面俱到,是爸妈眼中“全家的希望”。为了能按照父亲的期望考上医学专业,他放弃了录取,选择复读一年。

http://5b0988e595225.cdn.sohucs.com/images/20200229/f594ece7fb6d42a8b5a775f42e5b90f2.jpeg二儿子阿和叛逆顽劣,从小活在哥哥阿豪的阴影之下,与父亲阿文的关系近乎决裂。因为鼓动好友菜头砍伤伙伴黑轮被送进少年辅育院。

http://5b0988e595225.cdn.sohucs.com/images/20200229/c7a04db6ecf740aab8dcf6511ebcbca4.jpeg不平衡的亲情与不善表达的家庭氛围,影响着所有人此后的人生抉择,也为整个家庭的命运埋下了悲剧的种子。

父亲阿文把印刷在驾校墙上的标语—— “把握时间,掌握方向”作为自己的人生教条,不管是在教育孩子还是激励学员的时候,都把这句话挂在嘴边。 http://5b0988e595225.cdn.sohucs.com/images/20200229/84dcafacd1564c14aae54037c5a9426e.jpeg父亲阿文每一年送给阿豪的笔记本,都会印上“把握时间,掌握方向”

这个社会从来就不缺阿文这样的父亲,他们有着众人对父亲的刻板印象中所有的缺点:严厉,古板,拧巴。当他们人到中年,不得不承认自己不过是个平庸男人的时候,是绝不甘心让孩子也这么平庸着长大的。

这种无止境的期待一旦开了闸,所有的家庭成员都将不可避免地被卷进矛盾的洪流之中。

在母亲琴姐眼里,丈夫阿文是个十足的偏心眼,一直以来只承认有阿豪一个儿子,对二儿子阿和不闻不问;

在阿豪眼里,自己是个不能出错的绩优生,整个人生轨迹都被赋予了普照大地的太阳的使命,脆弱时却找不到可以栖身阴影;

在阿和眼里,自己是个十足的坏孩子,哥哥从小就优秀耀眼,以至于自己在他面前发不出一点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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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有喘息的机会,但是阿豪没有

家庭的裂痕,正是在这样的相互不满之中越变越大。

在中国式的多子女家庭里,这样的问题并不少见。家长之间教育方式的分歧,孩子之间对于父母关注度的角力,所有人的内心都藏着一点小心思,但是却羞于彼此倾诉和畅谈内心。

当所有人对内心的阴影闭口不谈,误解就成了必然走向。家人之间的鸿沟本身就是存在的,而那些“不问缘由的爱”,无形之中让这种鸿沟变得更加无法弥合。

《阳光普照》里,父亲阿和每年给儿子阿豪送笔记本,鼓励他“把握时间,掌握方向”,却丝毫没有察觉到对方在这份沉重的期待下已经几近崩溃;

母亲琴姐自认为在两个儿子的成长过程中比丈夫做得更称职,但对大儿子选择结束生命,二儿子为什么长成如今叛逆的样子一无所知。

http://5b0988e595225.cdn.sohucs.com/images/20200229/daa3e90b92a44189abfe038947ca247d.jpeg幸福的家庭常常境况相似,不幸的家庭却往往各有不同。

阿文家庭的不幸,来源家庭成员之间长时间的隐忍。

片中琴姐对阿和的溺爱,是因为他成长过程中父爱的缺失。

而阿豪与阿和逐渐走向两个极端的过程,则是因为彼此之间缺乏真正的沟通和理解。

当这份隐忍变成一道压在家庭关系之上的重担时,无论谁在这种纠缠中先做出抉择,都将改变彼此的人生轨迹。

矛盾之后总是和解吗?

在普遍的中国式家庭关系里,你极少能看到圆满的和解,因为原生家庭悲剧背后的矛盾往往能牵扯出各种难以启齿的隐疾与陈年的伤痛,想要铲除这些疮痍而不留下疤痕,几乎不可能。

然而影视创作里,却倾向于展示多种和原生家庭和解的可能。

《阳光普照》在某些方面似乎也在迎合这种趋势。

但是与《都挺好》里苏明玉与苏大强那样皆大欢喜的和解不同,《阳光普照》里的和解是带着泪的,它并非出于某一方的善良或忍让,而是更倾向于一种向现实妥协的无奈之举。

http://5b0988e595225.cdn.sohucs.com/images/20200229/0881ac471c9b40419baa9e224b7bae6d.jpeg阿豪死后,阿和与阿玉在育辅院完成了简单的婚礼,随后孩子出生,阿和完成了从儿子到父亲的转变。

出狱后,他 在洗车行和便利店兼了两份工养家。

某天夜晚,父亲阿文梦见大儿子阿豪出现在一条小巷,便出门寻找,恰好走进了阿和兼职的便利店。

在一阵尴尬的沉默之后,阿和终于开口叫了一声父亲,得到回应之后,完成了与父亲的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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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豪忌日那天,夫妻俩扫完墓顺便去爬了山。琴姐触景生情,问丈夫: “你大儿子不在了,你小儿子好不容易回来,你帮他了吗?”

日光之下,父亲阿文终于坦诚了一切心事,他告诉琴姐自己在一个雨夜跟踪并杀害了出狱以来一直威胁阿和干各种麻烦事的菜头,完成了与妻子的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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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丈夫为了二儿子杀人之后,琴姐几近崩溃

而一直期待能够找到一点阴影的阿豪,在补习班上遇到了似乎能拯救他的女孩晓贞,试图在她身上寻求一点庇护。

可是晓贞最终也没能成为荫蔽阿豪的阴影,他终于在一个没有日光的晚上,收拾好所有东西,没有给人留下任何麻烦,纵身一跃而下,用最果决的方式,完成了与自己的和解。

http://5b0988e595225.cdn.sohucs.com/images/20200229/838148c2ddd44a0d8d74146db10d351a.jpeg这样的和解并非无迹可寻。

沉默和对立本身是需要成本的,当年轻一代成长到父辈的年龄,慢慢学会他们看世界的角度,当父母接受儿女有一套自己的价值观的时候,两代人之间原有的相处模式就会被打破。

我们并不知道,当家庭关系变成一堆废墟时,此后的种种弥补和改变,是否真的能成为普照的阳光,驱散每一个人内心的阴影。

然而这缕阳光带来的改变是必然的,在经历了反复的伤痛之后,至少已经有人已经习惯于把情感坦然地暴露在光之下了。

就像片中阿豪的死引起一家三口对彼此关系的重新审视一样,原先被忽略的感受和羞于启齿的真心,一旦被表达出来,即使不能带来完美的和解,但至少所有人都在这份亲密关系里都到了疗愈。

但对于一个家庭来说,这种疗愈的代价未免也太大了一点。

在影片里,父亲阿文在给驾校学员打气时,曾经说过一句话。“难过的事情总会过去,也会被遗忘”。这句话,也是说给当时刚经历丧子之痛的自己。

http://5b0988e595225.cdn.sohucs.com/images/20200229/ebd68852229b439cacc4d85e05b7292c.jpeg然而遗忘真的这么容易吗?

阿豪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才填补上父亲阿文与弟弟阿和之间巨大的裂隙;

阿和视曾经的好友如瘟疫,在别人的问话里说他是“一个总找我麻烦的人”,直到父亲开车撞死了菜头,阳光才照进阿和的生命里;

阿和数年以后向当年被菜头砍手的黑轮道歉,得到的回应是一串听不出情绪的笑声。

这些细碎的痛苦和遗憾隐藏在生活的点点滴滴中,它们很难对人们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威胁,但却时常成为每个人内心的钝痛。

“我们永远无法探索别人内心的宇宙”

片子里的和解实际上是脆弱和无奈的。

在故事的后半段,阿和在得知菜头被仇家杀死,今后再也不会有人找他麻烦时,他在公路上奔跑,沐浴在阳光下,仿佛所有心事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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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杀人、大儿子离世成为这个家庭不得不直视的创伤,前者是悬在崖上的巨石,后者则是盖在伤口上的丝帕,两者带来的妨碍不痛不痒,但却是维系这个脆弱家庭永恒的隐患。

阿和未成年结婚生子的女友,对于这个家庭来说,到底是两个儿子“缺失”后用于弥补裂痕的膏药,还是追求表面“圆满”家庭过程中的又一个牺牲品?

揭开掩盖在一切真相上治愈与和解的表层之后,《阳光普照》所展现出来的真相似乎有些骇人。

包括死去的阿豪在内,四个家庭成员之间,自始自终其实都没有过真正的坦诚和理解。

在故事的前半段,阿豪曾经给和他搭讪的补习班同学晓贞讲过一个恐怖版司马光砸缸的故事,在故事里,司马光救出的孩子,其实是他自己。http://5b0988e595225.cdn.sohucs.com/images/20200229/b968fa07666e490fabac940d7ef8df41.jpeg这个故事出自于台湾作家 袁哲生的小说集《寂寞的游戏》。在书里,袁哲生说过:“ 人一旦开始躲藏就很难停下来了,这点我始终深信不疑......”

所以从故事的开始,家庭成员们彼此隐藏自己内心的时候,就决定了在其后的漫长岁月里,他们不断重复的,不过就是一个隐藏与暴露的过程。

就像是他们日日经过的那段楼梯,明明在所有人的视角中,它都是在不断地聚拢靠近,但实际上永远也没有相交的可能。

http://5b0988e595225.cdn.sohucs.com/images/20200229/33bb0535bee542ccbf592c50df2fcc5a.jpeg本片导演钟孟宏说:“我们永远没办法看出人的内心,纵使亲近如父母,却也是没办法完全了解孩子。”

就像《大佛普拉斯》里,菜埔第一次走进肚财的“家”时,才知道他此生唯一的朋友居然拥有一个浪漫的宇宙。很多人的内心,我们终其一生都无法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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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最公平,但也最残忍。每个沐浴在阳光之下的人都在被迫接受和选择,每一次挣扎和失控,都像是石子投进湖里,起先泛起波澜,终究归于平静。

只有站在树荫下的少年,才最懂得阳光的公平,因为那里有可供阳光穿透的裂隙,也有让人喘息的绿荫。

阳光永远不可能无差别地普照大地,我们能做的,也许只有不断地去寻找一棵可靠的大树,以期在脆弱的时候,能够拥有一个安全的秘密基地,躲起来,获得一点内心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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