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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中国不欢迎龙应台:建国大业并不那么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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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与公主从此过著幸福快乐的日子」,这样的结局并不是童话的专利,有人统计过,百分之六十以上的好莱坞电影,都是典型的「快乐的结局」,同样的,要建构强国的神话,历史也要停留在胜利的那一刻,因此,庆祝中共建政六十年的电影《建国大业》,在大陆大卖,和好莱坞的电影公式,是同样的道理吗?

当然,有国家的介入,情况要复杂得多,就如同Ernest Renan所说,「对于要成为一个国家的人民来说,在过去一道做出伟大的事情,今后希望做出更多伟大事情的经验想法都是必要的条件」,但也正如Renan所说,「国家之所以能形成,是因众人具有许多共同点,也同时遗忘了许多往事。」

难怪中国目前不欢迎龙应台的《大江大海一九四九》,因为它点出,建国大业并不完全是段充满光明面、启蒙式的历史;而二年前章诒和的书《伶人往事》被禁,不正因为这本深受欢迎的书,点破王子公主从此并未过著快乐的日子,即使伶人的命运都不能不受波及。

但是,Renan描述的是一八八二年、近代民族国家建构的年代,而在经过二十世纪法西斯的惨痛教训后,人们终于学到,国家的建立,不一定也不应该建立在遗忘之上,最极端的例子就是二战后的德国,学者荆子馨指出,犹太大屠杀的记忆成为塑造战后德国国家认同的工具…,因为,只有透过对大屠杀的强迫哀悼与集体记忆,才可以在战后时代重新建构一个不带有纳粹偏差的德国认同。

当然,德国的模式是一个罕见的例子,对多数的国家(即使是民主国家)而言,历史还是一场记忆与遗忘的战争,例如,将于今天来台的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大江健三郎,在二战后的日本发现,一夕之间,美国从憎恨的敌人变成朋友,天皇从神变成凡人,大家毫不在意的说著完全相反的事,这让他开始思考孩子为何要上学这个严肃的问题。

这样的大江健三郎,因此时时刻刻反省著「何谓日本人?能不能把自己变成不是那样的日本人的日本人?」,这个思考又将他带到做为日本、美国核基地的冲绳,在美日安保体制中随时可能被遗忘及牺牲的冲绳;为了这本书,日本右派一状将大江告上法庭,但是,法庭的证言,让大江更有信心,将来日本人有可能成为不靠说谎去生活的人。

也许,就像尼采说的,过多的历史或记忆,会让我们无法负荷,但是,面对童话或谎言,记忆可能是我们唯一的利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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