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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封呼吁美官辞职却忠言的公开信

近日美国卫生部长阿扎尔(Alex Azar)代表特朗普(Donald Trump),以美台卫生合作的名义赴台访问。对此,台湾前卫生部长杨志良在8月9日撰写了一封中英文并陈的公开信给阿扎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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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前卫生署署长,公共卫生学者杨志良“给美国卫生部长阿札尔的一封公开信”英文版,被指有多处文法错误,他回应表示英文非他母语,重点是大家都看懂了吗?(Facebook@杨志良)

公开信中杨志良表述自己在1989年于美国密歇根大学公共卫生学院取得博士学位,指美国虽然有全世界最好的医学、公共卫生和传染病疾控机构和人才,但新冠疫情却是全球最糟糕。杨直言特朗普政府的防疫不力,称特朗普是世界公认的“疯子”,表明假如他是阿扎尔,他会选择在台湾宣布辞职,给特朗普巨大压力,让特朗普做对的事,裨益全世界。

这封公开信在8月10日发表后的接连两天,陆续遭到部分具网络声量的学者和网红的怒骂和讥笑。网络上对杨志良公开信最多的批评,就是指向其英文能力。“旅美学者”翁达瑞认为杨志良的英文还停留在“国中程度”,更用红笔圈出文中32处的文法错误;有“财经网美”之称的Emmy Hu则借网民的留言,嘲讽杨志良英文差。

此外,经常在台湾发表时事评论的加拿大约克大学副教授沈荣钦也发文表示,杨志良“惨不忍睹”的英文是一回事,但更让他讶异和不满的是杨的“自大无知”。

沈荣钦指出只要对“绅士教养”有一般理解的人,就不会写出“这样粗鲁”的公开信件,批评特朗普是疯子,要阿扎尔辞官。沈表示,杨对于台湾国际地位的困顿欠缺同情的理解,没有外交礼仪、不懂西方文化,并在关键时刻“扯后腿”,质疑杨是“以什么身份”对阿扎尔“颐指气使”,批杨明明是“写给西方部长”的信,为何要强调自己的留美学习经验等。

尽管杨志良的英文公开信在文法和措辞上,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但这并无碍于他信中所欲表达的观点及某些诘问,过分纠结于英文文法的正确与否,并没有太大的意义。

从杨志良指责特朗普政府的公开信内容而言,要求阿扎尔与特朗普“割席”的期许,也许过于“看重”阿扎尔,但公开信的其他内容,遣词用句或许直白,内容也相对简短,而未能充分说明台湾的公共卫生和医疗制度,为何值得阿扎尔学习、参照。不过,整体而言,杨志良的公开信内容,并非一文不值、无的放矢。

在公开信中,杨志良称“全球很多人都知道特朗普是个疯子”,遭批“粗鲁”。然而,特朗普在疫情防控上,以政治凌驾专业,罔顾人民健康安全的主张和作为,难道不够疯狂吗?杨志良的疯子说,不过是陈述事实,而认同者,在世界上恐怕不在少数。

美国为何在应对新冠疫情上一败涂地,搞得生灵涂炭,说特朗普要付最大责任,并不为过。在疫情于美国爆发后,特朗普不尊重科学与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的行为层出不穷,包括蔑视病毒检测、口罩等防疫措施、仓促复工、下令医院绕过疾控中心,上报卫生部,接管疫情数据等防疫“政治化”举动,早已饱受美国当地公共卫生和疾控专家的批判。

美国疾控中心的四位前主任还曾在《华盛顿邮报》上发表专栏文章,直言“从未见过科学被政治影响如此之深”。他们指出,当前美国公共卫生专家面临两大对手,除了新冠病毒外,还包括企图“抹黑”他们的人。

两位美国著名的诺贝尔奖经济学得主克鲁格曼(Paul Krugman)及斯蒂格利茨(Joseph Stiglitz)对于特朗普政府防疫不力,以及恶化社会不公的批判也是不遗余力。

克鲁格曼曾在《纽约时报》专栏中写道,先前疫情严峻的意大利,虽然在政治、经济上有着种种劣势,但疫情终究还是被控制住。他指出,原因在于意大利拥有一项“巨大优势”,那就是它不像美国被“糟糕透顶的领导人”拖累。克鲁格曼更曾指责,特朗普及其盟友是“自私邪教”的成员。

斯蒂格利茨在接受《卫报》采访时,也曾批特朗普的防疫表现,让美国根本就像是个“第三世界”国家。斯蒂格利茨在新书《美国真相》中更直指特朗普是“全世界人类的负面榜样”,“集种族主义、厌女症、破坏法治等恶劣行径于一身的代言人”,斯蒂格利茨认为特朗普的某种“贡献”在于,他是“警世殷鉴”,提醒世人及早发现美国政治、经济失灵的结构性问题,并采取对策。

对杨志良公开信的另一大批评是,他“自大无知”,没有资格对阿扎尔“颐指气使”,论者还对杨在信中讲述其留美学习的经验,感到莫名奇妙。

不过,从上下文来解读,杨志良之所以谈及其留美学习经验,恐怕是要点出美国社会一个极为矛盾的现实,即美国虽然是一个高度发达的经济体,却是极少数不把医疗当人权,没有全民医保的已开发国家;而尽管美国拥有顶尖的医疗、公共卫生、疾控之技术、机构和人才,但竟无法让其人民免于“穷病”之苦,在疫情延烧之际,更无法借政府的力量,让科学和专业来指引人民“抗疫”。

假如阿扎尔赴台是真心要“交流”公共卫生的话,那么台湾覆盖率高达99.9%的平价全民医保,以及在SARS疫情后有所改革的公卫制度,无疑是相当值得美国反思。而身为台湾全民健康保险规划者之一,曾担任卫生部长的杨志良,难道真没“资格”向这位美国“老大哥”,多说两句逆耳之言吗?

最后,杨志良在公开信指,假如他是阿扎尔,他会在台湾宣布辞职给特朗普压力。不可否认,这想法有点“天真”。但值得令台湾社会思考的是,不可能给防疫不力的特朗普带来任何反对压力的阿扎尔,其赴台访问,究竟能为台湾、美国社会,以及整个世界在疫情防控带来什么实质的、正面的效益呢?

假如特朗普连自家疾控中心专家的建议经常是“已读不回”,台湾防疫的经验又怎么可能被接纳。而崇尚市场力量,连奥巴马健保(Obamacare)都反对的特朗普,更是不可能效法台湾的平价医保制度。至于,台湾最需要与美国“交流”的疫苗问题,阿扎尔赴台迄今,并没有带给台湾任何具体承诺,台湾既没有任何合作研发的机会,也没有优先购买疫苗的保障。如此一来,阿扎尔赴台的意义为何,所为何事?台湾是否只是充当特朗普“反中”催票的助选员,以及中美博奕下,随时可被美方牺牲的棋子,值得台湾社会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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