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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一鸣的困惑

在最后的数小时,TikTok得到了暂时的豁免。9月27日当天,美国哥伦比亚特区联邦地区法院裁定,宣布暂停实施美国政府关于将TikTok从美国移动应用商店下架的行政令。

TikTok发言人虽然表示“很高兴”看到这样的结果。但是,张一鸣恐怕依然很难长舒一口气。

8月份,美国总统特朗普(Donald Trump)正式要求TikTok在9月15日前关门歇业,或者卖给美国公司。在过去的数十天内,张一鸣一直在为TikTok的前途奔走。

TikTok是3年前张一鸣以10亿美元并购北美短视频社区移动应用程序musical.ly后所拥有的具有全球影响力的产品。从某种意义上说,它代表着张一鸣建立全球性跨国公司的勃勃野心。

据Sensor Tower商店情报4月份数据显示,字节跳动旗下抖音及海外版TikTok在全球App Store和Google Play的总下载量已经突破20亿次。抖音及海外版TikTok的应用内购收入已经达到4.56亿美元。

但是,树大招风,在中美关系进入全面遇冷阶段的背景下,这一拥有中国公司背景的短视频应用程序成为美国年轻人表达政治立场的“广场”——他们“戏弄”特朗普,在美国总统大选“预演”中搞怪……

这当然不是张一鸣所能控制或者说操纵的。TikTok和它的姊妹APP、在中国国内同样受欢迎的抖音一样,其成功的关键在于短视频的形式、去中心化的社区构成以及基于大数据分析的算法和推送服务。

不过,在现实政治面前,这一切“辩解”都没有任何意义。

TikTok遭到特朗普的威胁时,张一鸣并没有在中国国内受到人们想象的那么多同情声音。有人从纯粹技术哲学上说,张一鸣太过于迷恋将人和信息联系起来的人工智能技术,立志要做比自己更了解自己的APP,只是意味着“讨好”用户。这本身的道德困境,张一鸣解不开。

也有人反问,当特朗普发出“死亡威胁”时,张一鸣为什么会在两封公开信中以“卑微”的姿态屈从于美国商务部的要求,甚至连“抵抗”一下的勇气都没有。

当然,更有互联网民族主义者警告其就不该对美国“政客”依然心存幻想:TikTok明明已经沦为了中美博弈的炮灰,却幻想自己的“投诚”(或者说“合规性审查”通关)就可以继续“征服世界”的征途。

如今,让张一鸣站到世界互联网新贵之中的TikTok陷入未知的命运漩涡中,对于他本人无论如何都可以说是一次沉重的打击。

1983年出生于福建龙岩永定区一个事业单位家庭的张一鸣据说从小就生长在一个宽松的环境中,他本人对外界充满着积极的好奇心。

美国总统特朗普宣称封杀TikTok在美业务,张一鸣可以选择卖给美国公司,这被认为是对美国价值的破坏。

人们不知道这种好奇心是否一直伴随着他,但显而易见在让字节跳动壮大的关键探索中,他绝对是一个开辟新跑道的关键人物。

“你的行为,你的输出,都要快点看到变化,而计算机是最快的”,从高中便酷爱玩电脑的张一鸣不是那种整天想象上市搞钱的创业者,恰恰相反,他对技术算法的迷恋要远远超过赚钱,以至于中国大陆媒体对他的评价是“他不是一个典型的创业者”。

大学时,他报考了微电子专业,随后又转专业到软件工程,毕业后因为看好学长一个应用的用户需求便选择加入。

正是这种“技术派”出身,以及对技术的迷恋,当若干年他创立今日头条时都不认为这是一家做内容的媒体,而认为这是一个内容信息的分发平台。这一思路一直贯穿其中。

但是,也许他所说的内容创作与信息分发技术相互独立的判断是对的,大数据分析能够精准把握个人兴趣爱好能力,也许也是对的。包括今日头条、TikTok在内,字节跳动的多款应用正是借助它而快速匹配用户爱好和需求,并进而无缝粘合用户,进而实现爆发式成长的。

这就是惯于用数字和象限分析问题的张一鸣所擅长的数学思维。有人说,张一鸣直到TikTok被勒令下架都没搞清楚,还在用这种思维指导自己的行动,认为这是一道可以验算的数学题。

但是,他错了,这明明是一道行政能力测试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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