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亮亮(主持人):1966年文革开始,北京的著名作家老舍受到批判和冲击,7月老舍病重,大口吐血,住进了北京医院。8月23日,老舍出院当天问夫人胡洁青,今天是红卫兵学生们,帮助我们文联搞斗批改,你看我参加不参加,胡洁青说没有通知你就不参加。老舍却说,文化大革命是触及每个人灵魂的一场大革命,我怎么能不参加呢。
不料老舍一进文联的门,便被造反派和红卫兵们批斗殴打直到深夜。第二天,老舍没有听话地举着“现行反革命”的牌子去文联,而是带着他亲自抄写的《毛主席诗词》,去了北郊的太平湖,他在那里坐了整整一天,几乎没有动过。天黑以后,他头朝下,脚朝上,投进了那一汪平静的湖水,这个创作了《骆驼祥子》、《四世同堂》等,传世之作的满族正红旗人,家境贫寒,幼年丧父,由母亲抚养长大。
1946年赴美讲学,1949年新中国成立后,老舍回国投身新社会的建设,创作了话剧《龙须沟》、《西望长安》、《茶馆》,小说《正红旗下》等一大批,反映新时代人民欢情与鞭笞邪恶的作品。
老舍在写于1943年的散文《诗人》里,就曾经透露出了自己的生死观,他形容诗人平常狂放不羁,不修边幅、嘻嘻哈哈。但一遇到了大悲痛,大祸患时,就会投水、殉难、身谏。一个多星期后,9月2号,著名翻译家傅雷与妻子朱梅馥,也在家中双双自杀,理想的破灭注定了傅雷会选择死亡。
1957年,傅雷曾经热情地响应,帮助中共整风的号召。但其后被以“亲美”、“反苏”的罪名,被上海市作协开会批判几十次之多,到1958年“反右补课”,傅雷终于被打成了右派。1966年,傅雷已经预感到自己在劫难逃,文革才开始,他就向朋友喃喃自语“我快要走了,我要走了”,仿佛灵魂已经急不可待。1978年春天,傅雷的遗译《幻灭》出版了,接着《高老头》和《欧也妮·葛朗台》相继重印,书店门口出现了排队抢购的长龙,成为人民自发地对他无言的昭雪。
1979年4月隆重举行的傅雷、朱梅馥追悼会和骨灰安放移葬仪式,为其平反昭雪。1978年6月3日,在北京八宝山革命公墓为老舍先生,举行了隆重的骨灰安放仪式,数不尽的中国文化精英在文化革命中,面对残酷的迫害与人身侮辱,像老舍、傅雷那样宁死不屈、以死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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