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由于不涉世鲁迅的文章读的不太懂,只觉得“孔乙己” “阿Q”的人物名字挺有趣,读了先生的文章后经常借用这些名字取笑别的同学,而根本不知道自己可能就是先生笔下的“孔乙己” “阿Q” 或者“华老栓”。 多少年过去了,看看当今的中国,发现原来“孔乙己” “阿Q” “华老栓”们一直都活着,而且仿佛越来越多了;突然又想起鲁迅说过的话,中国历史上不过是两个时代,一个是做稳了的奴隶时代,一个是做不稳的奴隶的时代,自秦始皇统一六国后至今,中国人其实只有一个梦,那就是“皇帝”梦,即,如何造反当皇帝或者当上皇帝保皇位;幻想老子当上皇帝后如何盘剥老百姓,如何防止老百姓效仿自己去造反当皇帝。而普通老百姓毕竟是“外围女”,是不可能有机会接触并干掉皇帝当皇帝的,所以还是老实当奴才简单现实。在新时代里“奴才”这个字眼太难听便改成了“韭菜”,这让大家感觉好受点,这个名字实在是好,乌泱泱的众多老百姓如 “韭菜”般在季节循环中求生,在求生中被循环收割,平稳的维持着帝国的生态。
习惯了当“皇帝”不愿意做普通“韭菜”,这很容易理解,但如果你希望“韭菜”们不当“韭菜”,“韭菜”们却也坚决不答应,这简直是要革了他们的命,你不让我当“韭菜”那让我当什么?我没当皇帝的本事啊,很少有人反问,为什么只有两个选项?我选啥都他妈的是错的。这确实是个大问题,擅长做各种考试选择题的中国人不管你单选还是多选题,总可以靠各种苦练出来的本事选中答案,但偏偏这个选择题不会做,一是因为老师没教过或者老师一直故意不教你这个;二是选择风险太大,因为选错了就可能被打,被贬,被边缘化,被送进监狱甚至掉脑袋,因此就是你知道怎么选也不敢选。所以大家都选“韭菜”项,前赴后继争当韭菜,被不停收割是肯定的,不同的是隔壁一畦先被割还是自己这一畦先被割,但要是碰到个狠一点的主子,借助高科技全覆盖不分先后从头剪到尾,可怜的那些还没来得及长高的弱势“韭菜”们,经常要被连跟被割起,几无生还的希望,你只要看看当今中国的很多破败的农村家庭的悲惨命运就知道了,很多家庭已经陷入绝境,他们从没想到要当皇帝,可偏偏最后连当韭菜的机会都没有了。这也能解释为什么中国人喜欢当官,不管官大小,起码保证自己不是被割的最狠的那一群人,幸运点的弄个大官趁机割自己治下的“韭菜”,尽管他们自己也知道,在这个制度里人人都是“韭菜”包括他们自己,所有人都没有任何权利保障和安全感,唯一能做的就是一有机会就互相割韭菜,有机会却不割“韭菜”的那是傻子;同时都想办法给自己在自由世界里寻个退路逃走,不然别人一有机会也把你收割了。
在一个没有以“平权”为基础的宪政体制的国度里,每个人都无法逃脱这个死循环,但是就是有了一部精英制定的类似权利法案的宪法,在中国的执行结果又会是怎么样?如果绝大部分人仍然是努力当好“韭菜”,再好的制度也只会让那些只有“主子与奴才”思想的人把一切制度玩成 “主子与奴才”的游戏规则。在一个“帝制久奴性深”的社会里改变人的思想是很困难的,就是把中国的治理交给那些号称要为中国带来先进宪政制度的民主人士手里,恐怕依旧还是一条通向奴役的道路,因为几千年的土壤不太容易长出新苗的,这就是我比较悲观的原因。 孙中山后来对“五四运动”有一个总结,就是大家当时太理想,觉得可以“毕其功于一役”,后来发现想法太天真,权贵们为了保护自己的利益一定会重拾旧思想,因为一旦大家有了西方的民主思想,他们再奴役整个社会就不容易了。所以我认为中国的变革绝非易事,需要大家不停地启蒙和行动,而且只能靠我们中国人自己的长期努力,外人偶尔帮忙也许可以,但是最终还是靠自己去实现。 我观这么多天来美国总统大选过程中的海外进步人士的表现,在特别欣赏他们为正义的事业付出的同时,感觉大家又在幻想“毕其功于一役”,而且进步人士一根筋的认为只有川大爷才能帮忙打怪,如果真的对民主体制有信心,大家应该认识到美国不管是谁上台,两党包括老百姓在中国的问题上都空前一致,会对中国继续打,这是民主体制和共产体制的根本矛盾决定的,因为美国有这个实力就一定得带头打,川大爷只是上来单挑中国然后让大家跟着上,而拜登也一定会带一帮小兄弟围殴中国,只是这个区别而已。而不管别人用什么拳法,我们自己的进步永远只能靠自己奋斗,靠每个人去说去做,这才能给这个社会带来些改变,指望别人帮打头阵本身就是错的,如果自己没有坚定的信仰引领,你把别人打倒了,搞不好又是一场闹剧,可怜的还是老百姓,这就是中国的诡异之处,没有一次内心深处的真正觉醒,中国就逃不出循环折腾的宿命。一个社会每一点进步都是非常不容易的,美国的进步也是开国先贤们的伟大引领大家奋斗的结果(这一点可以说美国人是幸运的),他们的总统也一直告诫,“自由可以随时在一代人中失去”,我真倒希望“自由也可以在一代人内实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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