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对台湾政府即将在明(2021)年1月1日开放进口含有莱克多巴胺(瘦肉精,简称“莱剂”)的美国猪肉,台湾立法院则要在此之前,当地时间12月24日表决攸关莱猪进口的九项行政命令与两个相关法案,预料议场将又会上演一场大战。

台湾立院将表决攸关莱猪进口的九项行政命令及相关修法,尽管社会争议极大,但民进党立委仍表示会一致行动、一致投票。(中央社)
事实上,关于莱猪攻防的司法战早已开打。台湾卫福部向警政署告发反对莱猪进口且主张莱剂有害人体健康的医师苏伟硕,认定其违反台湾《食品安全卫生管理法》第46-1条“散播有关食品安全之谣言或不实讯息,足生损害于公众或他人者”。台湾高雄市三民二警分局原安排苏伟硕于12月25日22时到案说明,“通知书”曝光之后,引起台湾社会相当大的争议,最后警方去电苏伟硕告知改期,将由台湾检方另行通知。
台湾社会舆论认为,苏伟硕医师根据其所掌握的学术研究论文等材料,主张不应开放莱猪进口,且其自马英九时代便以同样的理据反对开放进口美国莱牛,民进党政府通过告发的方式,指其散播“假消息”,要求到案说明,显然有以政治权力“查水表”之嫌,借由苏案杀鸡儆猴,致使台湾社会对此议题产生寒蝉效应。
台湾社会由苏案引发的疑虑,并非空穴来风。在台湾立委的质询下,主管机关卫福部食药署署长吴秀梅直言:“难道我们做政府只能让他一直讲?”而卫福部部长陈时中,则坦言是在食药署提出建议后,“应该是”由他所做的决定。台湾官方一前一后的回应,更令人觉得此应属于科学辩论的议题,最终只能臣服于权力的傲慢。
民进党政府其实不该忘记中国大陆那位疫情“吹哨人”李文亮医师。李文亮之所以成为中国大陆社会的一道“哭墙”与象征,主因便是其生前在疫情尚未明朗之际,他在微信群组发了消息,指称“华南水果海鲜市场确诊了七例SARS(重症急性呼吸综合征)”,并提醒友人“不要外传,让家人亲人注意防范”。当其发言被截图传出后,李文亮遭到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分局中南路街派出所的传唤,指他“在网际网路上发布不实言论”。
该派出所后来要求李文亮签署一份“训诫书”,要他“冷静下来好好反思”,并郑重告诫:“如果你固执己见,不思悔改,继续进行违法活动,你将会受到法律的制裁!你明白了吗?”这份训诫书在中国大陆网上曝光后,引发了舆论场强烈的反弹与批评。当李文亮因染上新冠肺炎(COVID-19)过世后,舆论躁动的情绪更是炸锅,使得武汉市公安局最终撤销了对李文亮的训诫书并致歉。
尽管李文亮与苏伟硕一个是面对疫情、一个是面对莱猪,但其背后所体现出来问题的本质是如出一辙的,也就是吹哨者与被吹哨者之间的关系。特别是被吹哨者是政府的时候,问题便更为复杂和严峻,当社会因疫情或莱猪等事件民意沸腾时,政府选择围堵和压制的应对方式,恐怕将激出更大的抵拒,政府与民间的关系也更趋于紧张。
台湾的问题同时还在于自身所标榜的民主自由、言论自由、思想自由等意识形态价值,苏伟硕以一介医师的身份提出有别于执政者的不同见解,却遭到官方以极其不对称的比例关系,对其施以司法和政治上的“噤口”,不正是一种对于自身高举价值旗帜的背叛与抵触?尽管只是一纸薄薄的“通知书”,都会在民众心中留下深深的负面烙印。
https://i.imgur.com/3Igfjmn.jpg苏伟硕(左)于当地时间12月21日与台湾民间反瘦肉精毒猪联盟等公民团体代表,在美国在台协会(AIT)前举行记者会,向AIT递交对话邀请函,希望就莱克多巴胺健康风险进行台美民间科学对话会。(中央社)
面对莱猪进口的争议,民进党政府有来自美国的压力,以及民众对于食品安全与健康的高度疑虑,其实大可不必拿苏伟硕医师开刀,反而让社会更加认定台湾政府心里有鬼。最好的做法,便是回到自身所信仰的民主自由价值,就科学论科学,将苏伟硕甚至是其他专业医师所提出来的质疑,一一向社会大众说明清楚,而不是选择用政治高压的方式封住悠悠之口。
李文亮医师离世后,民进党政治人物不乏有人拿他出来嘲讽中共及其政治体制。如今,民进党政府又是如何“民主”的对待“吹哨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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