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登(Joe Biden)政府上台后,会延续特朗普政府时期的对华强硬政策。虽然中国一直表示不会挑战美国。但是美国已经将中国看成了挑战。
美国官方的定位
拜登提名的内阁高官,从国务卿布林肯(Antony John Blinken)到财长耶伦(Janet Yellen)再到防长奥斯汀(Lloyd J. Austin)等,在确认提名听证会上无一不将中国称之为“挑战”甚至是“最大的挑战”。
这种判断到拜登和团队上任后也继续保持。拜登与英国首相约翰逊(Boris Johnson)、法国总统马克龙(Emmanuel Macron)以及德国总理默克尔(Angela Merkel)首次通电话时,优先的外交议题中中国赫然在列。布林肯与法国、德国、英国和菲律宾、日本等盟友外长通话时也谈到了中国,比如他在与法国外长的通话中,表示希望美国与法国及其共同应对包括新冠疫情、气候(变化)及中国在内的共同挑战。据美方公布的布林肯与德国外长马斯的通话,双方一致认为,美德双方期待共同迎接来自包括气候变化、中国、俄罗斯及伊朗带来的国际挑战。
拜登的国家安全顾问沙利文(Jake Sullivan)先后与法国、德国、英国和日本同行进行了通话,他在通话中表明,美国将与它的欧洲和亚洲盟友一道,共同对付中国这个关键的挑战。以往美国新总统上任后,其团队通话盟友多是谈双边盟友关系、全球或者地区议题,“中国”如今频频被提及、且被专门列出说明了美国对中国挑战的重视。
1月29日,沙利文1月29日在华盛顿一场智库会议上宣称,中国是美国面临的重大挑战之一。2月1日,布林肯在他的首场电视专访中,再次公开谈论中国,将中国崛起视为对美国的“挑战”,称“中国给美国带来的挑战比任何国家都大”。
2月4日,拜登在美国国务院发表首次外交政策演讲,其中提到中国是“我们最严峻的竞争对手”。
与小布什(George Walker Bush)、克林顿(Bill Clinton)和奥巴马(Barack Obama)等政府时期认为中国是“合作伙伴”“竞争对手”不同,拜登政府刚上台就将中国定义为“挑战”,说明美国对中国的定位已经发生了改变,延续了特朗普政府时期有关“中国是美国战略竞争对手”的思路。
中国强调无意挑战美国
如今的华府已经认定了中国是“挑战”,但北京一再强调自己无意挑战美国。拜登上台后,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中央外事工作委员会办公室主任杨洁篪2月2日首次发表中美关系讲话,强调“从不搞意识形态对抗,从不寻求挑战或取代美国的地位,无意划分势力范围”。
其实,在特朗普政府时期,北京就曾多次喊话美国。
中国外长王毅2020年8月就中美关系接受中国媒体的专访,称今天的中国并不是当年的苏联,我们更无意去做第二个美国。中国从不输出意识形态,也从不干涉别国内政。王毅同年7月9日通过视频在中美智库媒体论坛上说,中国的对美政策没有变化,“中国从来无意挑战或取代美国,无意与美国全面对抗。”他在同年5月的两会记者会上也再次强调,“中国无意改变美国,更不想取代美国,而美国也不可能一厢情愿地改变中国。”
https://i.imgur.com/H9cAIT1.jpg王毅已经多次喊话美国要沟通、合作。图为2020年12月18日,王毅(中)在北京同美国亚洲协会举行视频交流。(新华社)
2019年9月24日,王毅在纽约出席美中关系全国委员会、美中贸易全国委员会、美国全国商会和美国对外关系委员会联合举办的晚餐会并发表主旨演讲,称美国现在有人炒作所谓“国际权力转移”的问题,担心中国要挑战、取代美国在世界上的地位,这既是对中国的战略误判。中国……从来没有称王称霸的基因,也无意在国际舞台上玩什么“权力的游戏”。
同年12月,他再次强调,对于中国而言,从来无意挑战和取代美国;我们坚持的是国际公平正义,坚决不走“国强必霸”的老路。
2019年9月28日,中国发布《新时代的中国与世界》白皮书,其中再次表明“中国无意挑战或取代美国”。
更早前,在奥巴马政府时期,2016年,习近平与时任美国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赖斯(Susan Rice)会面时也表明,中国不会走国强必霸的道路,也无意挑战现行国际秩序和规则。
中国对美国的全方位挑战
从中美官方的表态来看,两国对中国是不是挑战存在不同的认知,北京在尽可能地回避被贴上“挑战美国”的标签。事实上,“中国挑战了美国”这一点,北京已经难以避讳。
经济上,中国从2011年至今已经成为仅次于美国的第二大经济体,有不少经济人士预测,中国将在2027年或者2028年超过美国。冷战之时,能与美国相抗衡的是苏联,苏联解体后,日本一度成为美国的“眼中钉”,其中一个因素就在于日本的GDP超过了美国的60%,引发了美国的警惕。中国不同于苏联,更不同于日本,经济韧性更让美国感受到了全球第一大经济体地位的岌岌可危。并且,中国是全球12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第一大贸易伙伴,同时,中国在全球吸引外资的水平也不逊于美国,甚至在2020年,中国超越美国成为全球最大的外资流入国。
在全球经济治理层面,中国提出自己的构想,“一带一路”、亚投行等,在美国看来这就是对美国主导的经济和金融秩序的挑战。
https://i.imgur.com/gptvM7k.jpg“一带一路”对全球地缘政治格局的触动会日益显现出来。图为2019年4月27日,第二届“一带一路”国际合作高峰论坛在北京雁栖湖国际会议中心举行圆桌峰会,习近平主持会议并致开幕辞。这是当天,习近平同与会领导人和国际组织负责人集体合影。 (新华社)
二战结束以来维持技术领先一直是美国的国家目标。现在人类面临第四次工业革命,中美在科技领域,比如5G、人工智能、量子技术等层面,博弈非常激烈。以中国企业华为为例,特朗普政府将其拒之门外,同时还呼吁盟友禁用华为,就是因为华为在5G上处于全球领先地位,让美国感受到了危机。
军事层面,中国与美国同样都是拥核国家,美国航母、军舰、军机等维持了在全球尤其是亚洲的军事霸权。中国近年来在南海、台湾的军事存在感明显加强。比如以往中国对南海的掌控十分有限,现在美国军舰巡航南海、中国军舰随行并将其驱离已经是常态。解放军的军事震慑力大增,美国在亚太的绝对优势正在变成相对优势。
美国被认为是“民主灯塔”,美国也认为它宣扬的价值观是普世的。美国是自信的,也是有优越感的。现在,因为特朗普的出现、美国疫情的失控等,使得外界对美国的制度、价值观质疑不断。沙利文认为“中国正在试图证明中国的模式比美国模式好”。此前,默克尔也曾提到,中国的例子表明,即使是一个不民主的国家也可以在经济上取得成功,这对我们的自由民主是一个重大挑战。中国并没有走西方民主的老路而成为全球大国,这给西方尤其是美国等带来的震撼是可想而知的。
对于全球出现的问题,中国多次强调要维护全球多边主义,“国际上的事由大家共同商量着办”。这对于以往美国主导全球议程设置、盟友支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加上特朗普政府时期,秉持“美国优先”,在全球各种退群,中国在全球的领导作用也进一步得以巩固。美国在全球一呼百应的日子正在成为过去。
中美都要正视现状
中国已经成为“房间里的大象”,锋芒难以遮住。即便中国称无意挑战美国,发展的重点也不是要对抗美国,现状确实是中国在很多层面让美国感到了焦虑,认为自己受到了挑战。再者,中国与美国代表了两种不同的制度,按照马克思(Karl Marx)、恩格斯(Friedrich Engels)在《共产党宣言》中提出的“两个必然”(资本主义必然灭亡,社会主义必然胜利),这种制度上的斗争也会使得美国对中国警惕。因此,纵然“挑战美国”不是中国主观为之,中国发展给美国构成挑战也是客观现状。
当然,美国称中国是“挑战”甚至是“最大的挑战”是不合适的,中国更多的是美国外部的挑战。美国最大的挑战是自己,这也是沙利文提到的,美国必须“先扫自家屋”。现在,美国最迫切的任务是抗疫、恢复经济,这个“主要矛盾”处理不好,美国在全球的优势只会进一步丧失。从更长远来看,美国实力的损耗并非中国造成的,国内的结构性问题、种族不平等议题都是其内部治理出了问题。“打铁仍需自身硬”,美国的挑战说到底还是来源于内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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