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Donald Trump)能让共和党更加强大,更加多元化。他也可能摧毁它”。曾经的“反特”参议员、随特朗普上任后转变为其盟友的南卡罗来纳州共和党联邦建制派参议员格雷厄姆(Lindsey Graham)如是说。对于此等评价,不同人有不同看法,但可以肯定的是,特朗普正在摧毁共和党内的建制派。在原本是建制派和特朗普派决战舞台的明年中期选举,目前已有五位资深参议员选择退出、未战先败,就给了特朗普主义者大举填补参院空缺席位的机会。
共和党建制派接连出走
最新一位出走的是参议院共和党内四号人物布伦特(Roy Blunt),他3月8日突然发表的隐退声明引起政坛震动。这不仅因为深耕国会逾20年的布伦特本是79岁少数党领袖麦康奈尔的热门继承者,也因他已是第五位出走的共和党参议员。
而这五人当中,只有86岁的阿拉巴马州参议员谢尔比(Richard Shelby)确实是到了退休年纪。72岁的密苏里州参议员布伦特还属于中坚力量,其余三位更是65岁或以下,对参议员来说正值壮年。他们纷纷选择提前离开国会,不外乎是对特朗普主义盛行的共和党感到失望。

共和党参议院四号人物布伦特宣布明年不再寻求连任,他原本是接替麦康奈尔的热门人选。(美联社)
五人中有两人已经通过支持弹劾特朗普明确表达立场,即宾夕法尼亚州参议员图米(Pat Toomey)和北卡罗来纳州参议员布尔(Richard Burr),前者曾警告共和党不要将特朗普“偶像化”,“否则就会失败”。在特朗普时期掌握参院情报委员会的布尔,早在特朗普任期内就与他拉开距离,多次不点名批评其“选举舞弊的论点必须尽可能谨慎克制使用”。
其余三人虽然未明面上与特朗普分道扬镳,但显然也对共和党现状足够失望。俄亥俄州参议员波特曼(Rob Portman)在其退休声明中就直说,“我认为最成功的参议员是能做成实事,但老实说,现在已越来越难以打破党派僵局并在重要议题上取得进展。这促成了我选择退休。”
而布伦特和谢尔比无疑也想法相同,两人都是愿意跨党派合作的典范人物,前者在第115届国会(2017年至2018年)被卢戈中心(The Lugar Center)评定为跨党合作程度第13高的议员,后者长期在拨款委员会与民主党合作。
《华盛顿邮报》指出,尽管在特朗普执政四年期间,共和党参议员基本上看似铁板一块站在他身后,其实内部结构更为复杂,而比起那些擅长挑起事端的激进派,计划退休的这批人来自真正推动立法的管理层。
特朗普主义者料大举进入参院
这份退休名单可能进一步增长,87岁艾奥瓦州资深参议员格拉斯利(Chuck Grassley)就表示今秋会宣布是否离开。当这些年长建制派政客成批离去,且空出的席位不少来自共和党定能守住的保守州,而在特朗普决心深度参与明年中期选举、想必会挑选出最忠心的学徒为其背书的情况下,我们便可以预见到参院将迎来更年轻激进的特朗普主义者。
https://i.imgur.com/q479jms.jpg特朗普支持者2月28日在保守派政治行动会议(CPAC)会场外欢呼。(美联社)
他们也确实开始跃跃欲试,例如在俄亥俄州,跟随特朗普指责民主党偷走大选的前州财长曼德尔(Josh Mandel,43岁),就以特朗普麾下战士的姿态宣布参选。而北卡州更是可能迎来特朗普自家人——特朗普二儿媳劳拉(Lara Trump,38岁)就被广泛报导有意加入战局。
这些特朗普分子如果大举进入参院,显然会导致美国党争进一步激烈、气氛继续毒化。当然,国会极化程度在特朗普踏入政坛前就一直直线上升,奥巴马时期参院两党与激烈程度已宛如热战——麦康奈尔从奥巴马的提名到法案能否则否,拉布次数比参院此前200多年总和还多,奥巴马在任期的最后两三年就曾多次抱怨,共和党会否决一切他的重要立法想法。
但特朗普主义者无疑会为参院注入更多毒素。共和党建制派虽然也早已摒弃了“政治是妥协的艺术”这一原则,但还是在民主游戏框架内行事,例如通过议事规则及不合作态度阻碍对方立法;使用双重标准和多数席位优势,拒绝奥巴马在大选前九个月提名的温和派最高法院大法官候选人,却将特朗普在大选前三个月任命的保守派大法官赶紧送入最高法院。这些做法虽让民主党感到不齿,损伤民主体制效用和信誉,但也还属于拓宽政治潜规则的边界。
而特朗普主义者会为了自身政治利益直接打破现有规则,例如在特朗普拒绝认输反指对方窃取大选的情况下,还有12名参议员(国会暴动案发生前)愿意追随他拒绝认证大选,其中一半都属于2018年中期选举和2020年大选乘特朗普主义浪潮进入国会的新晋参议员,可谓特朗普派系。他们这种或为拉拢选民或为个人忠诚而无视民主的做法,不仅让传统建制派咋舌,不少同属反建制派、擅长利用选民愤怒情绪的茶党出身的参议员也因感到过火而未有加入。这就可见特朗普主义者的毒性甚于热衷党争的建制派、甚于部分同样极端保守且做法出格的茶党同僚,如果他们趁明年选举进一步替换现有的温和建制派,美国国会将更加极端、分裂和低效。
拜登难“治愈美国灵魂”
而这也会让拜登“治愈美国灵魂”的承诺越发遥远。事实上,曾矢言重新推动跨党派合作的拜登,现已发现如今的参院早已不是他当年工作逾30载的参院,尽管与众多共和党大老私交甚好,他也无法在1.9万亿美元经济刺激法案得到共和党任何一票,而奥巴马上任初期的《美国复苏与再投资法案》尚能得到三位共和党议员倒戈。等到更多特朗普主义者进入参院后,他将面临更陌生的面孔和更激烈的立法环境。https://i.imgur.com/TMiGFiN.jpg参议院3月6日严格按党派分野通过1.9万亿刺激方案,因有一名共和党参议员回家参加家庭葬礼而缺席,副总统贺锦丽无需投票打破50票对50票的平衡。(美联社)
而如今亟需改革和团结的美国,最需要的就是能为国家利益搁置党争的温和派。但无奈地是,共和党内更温和、更有跨党派合作立法经验的一翼已对大环境失望,纷纷选择出走,极端分子正摩拳擦掌准备入内,美国可能会继续深陷极化不断升级的旋涡。
而放眼望去,缺少温和派力量的又何止美国?在港台,在右翼民粹主义仍不可小觑的欧洲大陆,政坛内“妥协”一词似乎成了贬义词。这是一个需要温和派的时代,但可惜的是,温和派似乎正越来越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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