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人的快乐往往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枯燥

2021年的五月，全球的秩序依旧在新冠肺炎疫情的蔓延之中喘息挣扎。相对于去（2020）年的景况，这个世界面对病毒侵扰已有了一套应对之术，自然有可取之处，不至于白活了这一年。当然，这是对于还活着的人来说才有的意义，逝者已矣，生者如斯。

一方面，日本东京奥运在这个当头，举办与否的话题再一次兴起关注，谁都没把握。其实，过去一年各国竞相防疫的表现更像是比拼现实国力的类奥运，其惨烈程度，也任谁都没有把握。五月的台湾因为防疫出现破口，致本土确诊激增，结果于《彭博社》5月25日公布最新全球防疫韧性排名一口气掉了10名，从前一个月的第5名降至15名，反倒输给了英国（第11名）、美国（第13名），“甚至中国大陆”（第9名）。这对自诩防疫资优生、防疫健将的台湾来说情何以堪，面子里子尽失。

台湾疫情五月间猛然引爆，一时间“台湾人只示范一次，在两周内解除第三级”成为互联网迷因，但疫况的现实发展却不如口号来得激励人心。

与世界脱节的岛屿

事实上，新冠肺炎疫情确实还凋敝着这世界上的许多国家，像是许多人第一时间会联想到的印度，但随着疫苗问世，欧美各国的接种率已渐有起色，相对于一年前，最黑暗的时刻好似已经过去。反观曾经戏称自己与2020年的世界彷若平行时空的台湾，却“意外”遭逢了这“迟来的”挑战。

回顾过去一年，台湾确实因为迅速切断与外界联系，配合著海岛的天然屏障，尽管枕戈待旦，却也相对从容，基本日常维持着“马照跑，舞照跳”的节奏。但台湾社会或许过度耽溺于这过去单纯美好的小幸福，陷入了自我纯粹的结界，看不清彼时台湾之外的世界已然残缺，也没发觉如今的世界已正朝着普及疫苗接种的下一阶段前行，台湾却还停留在自己迷幻的昨天。

对映着世界各国开始忙着施打疫苗，美国就连开市客（costco）卖场都卖起了多款疫苗，韩国总统文在寅忙着访美与拜登（Joe Biden）洽谈美韩供应链的合作，这些看来风马牛不相干的事，其实有着一致性的叙事：各国犹在疫情艰困中挣扎，却也在挣扎之中热络、齐力迈向正常。但意外的是，对于世界变化没什么痛感的台湾人，此刻依旧保持乐观、自信，只不过台湾人此刻的快乐与过去没有什么差别，都不具有什么实质性，更多的是一些感觉上的快慰，朴实无华且枯燥。

https://imgogo.angelyun.com/2021/4_27/oid683835_1.jpeg疫苗不足成了台湾防疫的致命硬伤，台北市长柯文哲直接向民进党政府喊话，建议“如果国际有现货要考虑一下”。（台北市政府提供）

第一种快乐是“辱得一手好华”

疫情之下的台湾人，不论是在本土确诊爆发的之前或之后，都很容易“快乐”，而且有着各种“快乐”。其中，有一种首要的快乐或叫“辱华”，对于污名化“武汉肺炎”一事台湾人蛮不在乎，却为着电视台迳称“万华病毒”而舆情哗然，以不应污名化台北万华区为由要求电视台道歉；当然，由“反中”衍生而来的“辱华”快感，也表现在台湾人普遍对于“中国疫苗”的不信任，甚至有网红贩售起“辱华口罩”，称“活在这个大辱华时代，人生仿佛有三件事逃不掉：出生、辱华、往生”，“既然早晚都要辱，何不现在开始辱？”文案娓娓道来，好似熟能生巧，辱的是华而非台，台湾这类人等在反中之余，也带有满满的台湾优越于其中；这类哗众取宠的案例，在过去疫情于中国大陆强袭期间，乃至“病毒发源中国论”方扩及全人类的宣传下，台湾人有着一年休养生息的时间不进行实质的防疫准备，反而用了一年时间，“辱得一手好华”而快乐着。

https://imgogo.angelyun.com/2021/4_27/oid683835_2.jpeg前美国总统特朗普在任期间，全美疫情严重，为转移舆论质疑，遂将新冠肺炎改称“中国病毒”，引来污名化中国与辱华的强烈反弹。（Getty）

第二种快乐源自“举世称羡”

其次，台湾人之间历久弥新的另一种快乐或为“台湾之光”，同样朴实无华且枯燥。诸如台湾人对于中华职棒在2020年成为全球唯一正常开打的联盟赛事，兴奋与骄傲之情犹如奥运夺冠；再如台湾人对于去年达成连续200日未有本土确诊个案自信着，确实，这样的成绩举世有成，但回馈到台湾社会的心思，却不是反身要求政府做到一旦防疫有破口当有的准备，而是自恋地享受“全世界羡慕不已”的意淫之中。也无怪乎，《彭博社》在检讨此刻台湾防疫失守给了一项“自满”的评语。

更典型的例子莫过于“世界看好了，台湾人只示范一次，在两周内解除第三级”这句意在鼓舞人心的词语，尽管大疫当前，过度悲观无济于事，但台湾人莫名满溢的正能量，也等同向世界表露自己对于病毒流行缺乏现实层面的理解，活脱脱成了“台湾人只示范一次怎么做白日梦”于世，追根究底，依旧是期望自己能再被“举世称羡”、骄傲一回。

第三种快乐叫“不甘寂寞”

其他漫无边际却又毫不实际的“快乐”，也可以显见在台湾今年再一次“铩羽”世界卫生大会（WHA），这一套剧本过去五年来已犹如带状综艺节目、套路满满：会前击鼓声响，台湾信心爆棚，迟迟收不到邀请函，归咎于北京使然，最后闭门于外，再以获得力度创新高的国际支持作结。

台湾人除了在归咎北京因素时会感到愤怒之外，会前与会后的情绪倒是蛮能自处，仿佛台湾被世界看见了，就快乐了。台湾人的这一种快乐，像极了大学生去学校上课，席间被教授点名，点名有到、没有在点名这份上“被缺席”就快乐，也不管最后成绩如何。这一种快乐，只叫不甘寂寞。

这样的快乐不枯燥吗？

台湾人的快乐往往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枯燥，就像一瓶可乐，喝下的前几口很畅快，但开罐一段时间，没气了，就只是让人味觉生厌的糖水。相对这个世界许多国家地区正忙着打疫苗、热切迎来生活正常化，逐一解禁并尝试跨出后疫情的种种限制，尽管相关尝试是在风险中前行，却因有着实质的进步，其快乐也才更真实。反观台湾无论在防疫的现实面表现如何，其快乐的层次都浮于一种精神状态下的虚幻，尽管朴实无华未必是一件坏事，但纵容日子久了，这样的快乐不枯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