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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疫苗大落后:错失了的20年研发空窗期

日本距离东京奥运开幕的日子已进入最后两个月的倒数阶段,惟当地疫情仍然堪忧,国民完成两剂疫苗接种的比例不足2%,低于全球发达国家及地区。

日本主要购入疫苗的付运进度不算理想,本地研发国产疫苗又未见踪影。事实上,制药业发达的日本在1980年代以前已拥有超卓的疫苗技术,为何今日在新冠疫苗的研发上跑输各先进国家?

5月20日,首相菅义伟出席了国际交流会议“亚洲的未来”时作出视像发言:“包括发展中国家在内,日本将致力于确保安全且有效的疫苗送到每个人的手上。” 日本将向国际组织GAVI疫苗联盟追加资金,以加快向发展中国家分配疫苗的速度。

这番话可能让日本国民听了就生气。日本多地疫情严峻,已第三度宣布紧急事态,涉及全国9个都府县。这个奥运主办国疫苗接种大落后更是令国际社会大跌眼镜。

日本自2月开始接种计划,为七大工业国(G7)之中最迟。最初一批是让医护人员接种,及后扩展至65岁以上高龄人士组别,但至今全国1.26亿人口仅4%已接种第一剂。本周五(20日),日本政府宣布正式批准多两款新冠疫苗作接种之用,分别为美国莫德纳(Moderna)及英国阿斯利康(AstraZeneca)。在此之前,只有美国辉瑞/BioNTech的疫苗批准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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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自2月开始接种计划,为七大工业国(G7)之中最迟。(AP)

关于日本疫苗接种大落后,背后原因众多,其中一个包括执政自民党一直认为日本药厂能够开发出国产疫苗。然而,随着欧美及中国、俄罗斯等候选疫苗陆续获得国际认可,日本国产新冠疫苗却未见踪影。

全球疫苗研发的入场门槛高,研发所耗费的资金相当惊人,经济上具一定实力的国家才会参与研发竞赛。日本其实一共有十间药厂正在研发新冠疫苗。不过世卫(WHO)数据显示,目前全球已进入临床测试阶段的63支新冠疫苗之中,只有一支由日本研发,而该支由大阪初创公司AnGes研发的疫苗,预计要到今年较后的时间才能进入第三阶段临床测试。盐野义制药(Shionogi & Co. Ltd)研发的重组蛋白疫苗也是最近才开始进入初期临床测试。因此,日本政府只得依赖外购疫苗,跟其他国家一样排长龙等待疫苗。

药品制造及技术先进的日本,何以弄不出一支自家新冠疫苗?

到过日本旅游的人,大概都会被日本药妆店所震撼,医药及保健相关产品种类繁多,而且质量偏高,反映该制药产业之强大。日本的制药巿场规模仅次美国及中国,长期位列全球第三,但说到疫苗业却并非如此。

而且日本对于引入外国疫苗,本身的法规就相当严厉,包括要求外国药厂疫苗必先在日本国内进行临床测试,因此在批准辉瑞、莫德纳及阿斯利康疫苗的进度上,也较不少国家缓慢。以莫德纳疫苗为例,由亚洲最大的武田制药(Takeda)负责,在今年1月21日开始日本国内临床测试,受试者仅200人,但疫苗在4个月后才正式获批。

https://imgogo.angelyun.com/2021/4_31/oid687838_1.jpeg日本虽已开始疫苗接种,但目前只包含医护及老人等高危群组。(AP)

早在2016年,日本卫生部有研究团队已警告,日本疫苗研发严重缺乏竞争力,民众对疫苗安全认知偏低,若国家爆发疫情将面临巨大风险。报告促请政府赶紧为此作出准备,推动疫苗研究及扩大产能,并形容:“疫苗是国家安全的关键一环”。

当年报告作者之一、伦敦国王学院公共卫生学院总监渋谷健司指出,日本的国家战略层面并没有把疫苗放到高的位置,又形容目前的日本疫苗产业就似1991年前、崩溃在即的日本金融业,“公司开得成行成巿、竞争力弱、明显的过度补贴、缺乏全球规模”。

说明白了就是

*“护送船团”制度(convoy system)

:强而快的船舰需要减速,来保护弱小而较慢的船只,比喻危机企业受到政府的财政支持不会倒闭,政府干预下也不让大企业压缩较弱者的生存空间。放诸疫苗产业里,在日本政府干预下,小药厂都能参与一般的疫苗生产,然而在近年“少子化”加剧,疫苗主要接种对象——小童人口减少。加上药厂欠缺政府支持,在新疫苗研发上欠缺推动力。

*日本在1920年经历了昭和金恐慌后,为防止金融机构倒闭拖跨整个行业,采用护送船团方式来防止过度竞争,当小银行出现倒闭危机时,大藏省(现财务省)会要求大银行跟危机银行合并。虽然造就了日本战后“银行不倒神话”,但大银行发展受到拖累及积弱,丧失与外资竞争的能力。

https://imgogo.angelyun.com/2021/4_31/oid687838_2.jpeg日本疫苗接种计划悄然有序地展开,惟接种进度明显落后于一众发达国家和地区。(AP)

日本人的“疫苗焦虑”从何而来?

日本在1948年采用强制疫苗接种制度,新生婴儿都需要在大型疫苗中心接种。本来,日本在水痘、日本脑炎、百日咳等传染病疫苗技术上已有很高的水平,甚至有向美国等出口疫苗技术。不过,当地于70至80年代发生多宗天花及百日咳疫苗事故,后来引入强制接种的麻疹、腮腺炎、德国风疹(MMR)疫苗更出现严重副作用,事件除了引发全国“疫苗慌”,各地更出现针对政府的集体诉讼。

在此之下,东京高等法院在1992年裁定,疫苗事故受害者可通过《国家赔偿法》向政府索赔。同时,为了避免挨告,日本政府两年后更将疫苗接种计划由“强制”改为“义务”性质。在接下来的20年,日本政府对于推动国产疫苗研发显得疲软乏力,在引入外国疫苗方面则是“安全至上”,设立了极其严格繁复的审批程序,而且获批的都是零星的老牌疫苗,以至日本这20年来可以使用的疫苗数目低于其他国家。

https://imgogo.angelyun.com/2021/4_31/oid687838_3.jpeg4月30,首批莫德纳疫苗送抵日本大阪关西国际机场。(AP)

直到踏入2000年以后,多种高致命性的传染病如沙士(SARS)、伊波拉(Ebola)、中东呼吸综合症(MERS),等先后肆虐,再度突显了疫苗研发之重要性。然而,日本始终未有再次追回步伐。

2010年,日本政府就把HPV疫苗(又称子宫颈癌疫苗)列入国家免疫接种计划,让12岁以上女性免费接种。然而,有些女性在接种疫苗后出现不良反应后,开始演变成炒作风波,不少人更抗议接种HPV疫苗。日本政府终于2013年在争议声中刹停HPV疫苗接种计划。https://imgogo.angelyun.com/2021/4_31/oid687838_4.jpeg图为2021年4月23日,日本首相菅义伟出席新冠疫情工作组会议,宣布对东京都等发布紧急状态宣言。(美联社)

神户大学医学教授岩田健太郎便形容:“在日本,气氛是相当重要的。而我们的气氛是:打疫苗很危险、很冒险、你不欲接触它。”

日本在新冠疫苗战的失败,反映了这种“反疫苗”氛围不仅使日本国产疫苗研发失落了20年,恐怕还赔上了不少宝贵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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