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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情色:女版《无间道》貂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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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三国演义》这部阳盛阴衰的章回小说裡,戏份最多的女主角的,除了孙权之妹、刘备的续絃孙尚香之外,就属名列「四大美人」之一的貂蝉了。吊诡的是,求诸正史,中国历史上根本没有貂蝉这个人。

世人对貂蝉的了解,主要是来自《三国演义》第八回「王司徒巧使连环计,董太师大闹凤仪亭」这一折中。这故事是说,汉末司徒王允为了除掉跋扈专权的大军阀董卓,特别把他的歌姬貂蝉献给董卓,利用她的美色离间董卓与义子兼保镳吕布之间的感情,进而策反吕布,刺杀董卓。

这就是「三十六计」中「连环计」与「美人计」的故事由来。用今天的白话来说,貂蝉是「卧底」,换言之,是《色,戒》的古代版;《无间道》的女主角版。

然而,这个故事跟正史颇有出入。正史上有关「貂蝉」这个人的最可能记载,分别于出现在《三国志》与较晚成书的《后汉书》的「吕布传」裡,两者记载大同小异。《三国志》「魏志卷七吕布传」裡记载﹕

布便弓马,膂力过人,号为飞将。稍迁至中郎将,封都亭侯。卓自以遇人无礼,恐人谋己,行止常以布自卫。然卓性刚而褊,忿不思难,尝小失意,拔手戟掷布。布拳捷避之,为卓顾谢,卓意亦解。由是阴怨卓。卓常使布守中阁,布与卓侍婢私通,恐事发觉,心不自安。

这裡的大意是说,董卓对人无礼,怕别人谋害他,于是找情同父子的吕布当贴身保镳但他脾气暴躁,曾因小事生气就拿短兵器丢向吕布。吕布敏捷躲过,并且道歉。董卓亦原谅他。但从此吕布怨恨董卓。后来董卓让他守护他的私宅。吕布跟董卓的侍婢私通,但也因为这个缘故,深怕有朝一日被发现,心裡很是不安。

这裡点出,吕布后来被王允说服加入「刺董」计画,主要是因为董卓对他暴虐,以及他偷了董卓的女人。但这裡没有王允发动的「连环计」或「美人计」。更重要的是,没有貂蝉这个名字。后面亦再也没有这个无名婢女的相关记载,从此人间蒸发,下落不明,显示她并非「刺董」计画中主动的、核心的成员。

很明显的,《三国演义》作者(或更早之前的说书人),是根据上述史实记载加油添醋之后,编织出演义中精采的「无间道」加「色,戒」版的戏码。但似乎独缺女主角的名字。于是,就把史事中无名的侍婢升格为女主角,并取名为貂蝉。

貂蝉很明显是个假名。为什麽这样说呢?因为基本上这是个古代器物的名词,完全不像个人名。「貂蝉」一词,据史书记载,貂指貂尾,蝉指「附蝉」(用白玉或金箔等材料做成蝉的样子,缝在帽子上作为装饰品),合称「貂蝉」。

秦始皇要求大将和谋臣在帽子上缝上这两样东西,是希望他们能像貂一样聪明伶俐,能像高树上的蝉一样品行高洁。汉代「侍中」和「中常侍」这两类官员的帽子上经常有这两种饰物。所以,几乎百分之百的可以断定,貂蝉这个人名,是演义作者自己的杜撰。

不过,由于貂蝉的故事太精采了,深植人心,让她成了一个半真实人物,名气历久不衰,成为野史、戏曲、民间传说中的女主角;很多人都想证明貂蝉确实存在过,但这些说法往往偏离史实太远,无法自圆其说。

其中包括穿凿附会说,她就是吕布部将秦宜禄的妻子。吕布覆亡后,关羽还因为想抢夺她还跟曹操闹翻。但只因为她是引起关、曹二人反目的美女,就推定她是貂蝉,未免太过牵强。因为,貂蝉(或史实中的无名婢女),明明是吕布的女人,又怎麽会变成秦宜禄的妻子?由此可见,从这裡衍生出来,后来戏曲中的《关公月下释貂蝉》(或是斩貂蝉)这类戏码,都是后人掰出来的。

貂蝉的倾城之色,与杰出的颠覆军阀集团的表现,应出于小说家杜撰,史实中的无名婢女,并没有这麽大的魅力与能耐。所以,如果从「基本教义派」的史观来看,或许应该把她从「四大美人」的名单除名,代之以赵飞燕、甄后、小乔、陈圆圆或是林志玲,或许比较恰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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