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安治是甘肃省渭源县黑鹰沟村的一名代课老师。今年已54岁。他从1974年就开始在当地小学代课,因为中间停了1年而不符合转正条件,在2009年9月拿到600元补偿后被清退。家里已经75岁的老父亲患有白内障,两个孩子一个打工一个上学,外债欠了将近5万元,现在家里生计就靠老婆种的几亩薄地。代课已经34年的他在学校经历了9任校长,村里曾有一家三代都是他的学生。他身有残疾,一直在教书,现在连农活也干不了。

代课老师在上课
王安治是甘肃省渭源县黑鹰沟村的一名代 课老师。今年已54岁。他从1974年就开始在当地小学代课,因为中间停了1年而不符合转正条件,在2009年9月拿到600元补偿后被清退。家里已经75岁的老父亲患有白内障,两个孩子一个打工一个上学,外债欠了将近5万元,现在家里生计就靠老婆种的几亩薄地。代课已经34年的他在学校经历了9任校长,村里曾有一家三代都是他的学生。他身有残疾,一直在教书,现在连农活也干不了。
曾几何时,把老师捧到天上去什么“人类灵魂的工程师”,什么“辛勤的园丁”。看了教34年书被清退时只拿到了600元,我竟无语了。难道这吹捧过后,奉献过后,挥洒了青春后,桃李芬芳的代课的老师只值这么几元人民币吗?
600元啊,我竟然不争气的,红了眼眶。想想这可是那些所谓“为民请命”的官员,那些周久耕们几天或者一天的香烟钱啊。34年的光阴,大家算算,代课老师就这么廉价吗?一年只有17.64705882元,我为什么把小数点后这么多位也写出来,那是我不敢给老师们吞了钱财啊,那可是他们用青春用他们的热血用他们的坚忍一分一毫积累下来的,虽然一年只有17块多。
代课老师们什么都没有。他们去从事了很多人都不愿意的偏远地区的教书育人的工作,他们挑下了在偏远地区的孩子带来希望和知识的重担,每月领着一两百元的工资。说句难听点,这算是工资吗?这是在打发叫花子吧。那些老师吃饱了没事干,没其他出路赖在这里求教育部门施舍来了。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叫他们代课,代课又给这么低的工资?代课老师们又要干农活又要喂猪又要教书,你说这是为什么?因为那一两百块,他来养活一家子,他养不活啊。
代课老师们,您们拿着这600元时百感交集吧。到了此刻还不会忘记说声“谢谢政府”吧?感谢伪大的教育部门吧。因为这6000角钱,也是恩德吧。代课老师也许我为您们不值,您们还会不高兴吧。被拧干了青春后,形容枯槁的您们从事了这样的职业,这样不明不白的工作了这么多年,因为这是为国家培养人才,为在偏远地区的孩子带去希望,您们会觉得自己这辈子没白活吧。
老师,我真为您们不值啊。为什么要去做这样的事情,没有身份,没有福利,只有微薄的收入。也许你们曾经这样希翼,早晚有一天会是正式的光荣的人民教师吧。享受着国家给的福利,吃上真正的国家饭吧。可是满怀着希望的34年后呢?你们的期望只换来了600块清退费啊。代课老师们,您们是被人家花600块买下的驴,不知疲倦的工作了12410个日日夜夜。到了最后,你们被撵下了讲台,离开了热爱的教育事业,离开了那些可爱的渴望知识的孩子们,你们真的心甘情愿吗?真的没有后悔?真的没有流下一滴的眼泪吗?
另:代课老师大都能理解政府的难处。渭源县全年的财政收入不过2000多万元,只够支付全县5000多名教师和公务员不到两个月的工资。但他们的要求并不高,只希望这次能体面地离开,只希望自己走了孩子还能有人来教。而这朴实的愿望也正是让他们坚持这么多年的动力。
今天的微博上,浙江卫视钱江频道主持人钟山拍桌大骂教育部清退民办老师的视频,称这是“民族的悲剧”,为很多人叫好,清退民办教师已非一日,个中的冷暖甘苦,唯有当事人自知。但民办教师水平再差,在穷困地区教了34年书只给600块钱,无论如何是这个民族的耻辱!
民办老师是改变中国落后地区的火种,本来随着社会的发展也许会逐渐消失,既然政府想提前结束这一职业,又不想背上40多万民办教师的财政包袱,那么至少也要给出合理的补偿,比如按当地人均收入乘以民办教师的年龄系数,或在其到达退休年龄时,给予一定额度的养老金等等。几百块钱安置费,你是在打发叫花子?老实说,教育部用“清退”两个字其实已经包含了某种歧视,你不想多给钱,难道还不会说点好听的?
还有更绝的,拿公办老师的指标赚钱,不,是抢劫。
2009年10月27日,《焦点访谈》播出一期节目:河北威县招录180人为公办教师。县教育局要求,按专科毕业生不高于5万元、专接本毕业生不高于3万元的标准自愿捐款,名义是“捐资助教”。节目采访完还没播出,威县当局就给央视发来信函 “决定予以彻底纠正,退回已捐资金”。这个速度,堪称舆论监督的一个经典案例。准确地说,不是《焦点访谈》威力大,而是强制捐款这件事本身太疯狂。有网友评论,这“就是一次公开打劫”。
捐款是退了,但被捐款的教师还是高兴不起来。这笔少则3万多则5万的捐款,几乎是当地一户农家好几年的收入,为什么还不高兴?----由于“捐款”取消,这批教师“正式编制”的梦想随之破灭。“被自愿”毕竟还是一种自愿,一个正式编制的公办教师多么具有诱惑力。
人们没有任何资格去指责这些沉默的老师。弱势者的权利,就是以这样一种扭曲的形式表现出来。而公权力的张狂和无畏,也正是建立在对被管理对象心理的把握上,用三五万块购买一个正式编制,是这个社会的无奈和管理者的无耻。
又想起自己在两年前的一次采访,尽管浙江算是富庶的省份,一样有贫困的学校和代课教师。看图说话吧----

2008月1月18日,我离开浙江泰顺县城,穿过“世界上最美的廊桥”----北涧桥,往浙南的大山深处行驶了两个多小时后,在海拔800多米的一处山顶上,看见泰顺县翁山乡和平小学的孩子们在操场上欢快地奔跑着,在摄氏零度的山区里,雪花和雾水打在操场上,到处都是湿漉漉的。两根水泥篮球架柱子挺立在操场的两端,上面的篮板早已不见踪影。林校长说,这是原先翁山乡中心小学的旧篮球架,刚搬来时还有篮板,但已经很破旧,2003年的一场台风把两块篮板刮走了。

光秃秃的篮球架下,男孩子在黄泥地上划了几道线,玩起了“攻城”游戏,女孩子手拉手在玩一个叫“星星多”的游戏。一条黑狗在孩子中间跑来跑去。除了游戏,和平小学的孩子们玩得最多的就是乒乓球和跳绳了,跳绳是孩子们自己搓的稻草绳。学校最像样的体育器材有三样:两只篮球、两只足球和两副羽毛球拍,这是温州大学的学生前几年捐的,依然崭新如初。老师说,因为怕孩子弄坏了,一直舍不得用。

图片上在打乒乓球的背影,是全校个子最高、也是成绩最好的女孩子----六年级学生翁红艳。所有的同学,包括男同学都在乒乓球擂台赛上败给了她。
乒乓球桌是花200块钱请邻村的木匠做的,但就连在校工作时间最长的老师都不清楚是哪一年做的,看桌子的工艺和成色,至少用了20年,两根木条竖起来放在中间当球网用。乒乓球室门的下半部分已经不见了,两边的窗户有很多没了玻璃和窗框,大都被2006年的“桑美”台风损坏。寒风挟着雪花从窗户里灌进来,学生用没有胶皮的光板球拍在打球。
乒乓球一打完,小红艳就匆匆地跑下楼。一问,原来她要和几个同学出去买点礼物,要送给夏老师,夏老师是他们的代课老师,马上要被清退回家了。当地没有商店,她们要买礼物的地方在15公里外的横坑乡,由于一天只有一班车,已经错过了时间,只能步行过去(来回要30多公里!)。

这位就是夏碎吉老师。当时他正在邻村的山峡小学监考,我拍这张照片时不知道是他,只拍到了半张脸。与和平小学一样,山峡小学也是翁山乡中心小学的分校。
他做了24年的民办代课教师,根据政策,教完这个学期他就要被清退了。面色凝重的他正在为生计犯愁。本来,学校每个月支付他700元薪水,一年按10个月计算。现在,他只能一次性领1万多元安置费后回家。(相比内蒙宁夏的民办老师,他还算幸运,但考虑到东西部的生活条件和物价水准,其实也差不多)
他教的学生还有一个学期就毕业了,学生的家长也不希望他走。家长得知此事,决定凑钱让他留下。但当地乡村的条件确实太差,六年级学生14个家长只有8个人出了钱,凑齐了4000元钱,这是他2008年上半年的工资。
为了节省来回80元的路费,家住邻县苍南的夏碎吉,一年只回两次家。去年暑假,为了给成绩较差的学生补课,一年只回去了一趟。
夏老师说,他打算在更偏僻的地方找一所学校继续他的代课生涯。“我21岁就当教师了,一直做了24年,很多学生已经在县城当上了老师,有的考上了大学在北京上海工作,现在叫我干别的,也做不来。”
那天晚上,翁红艳和其他同学从几十里外的横坑乡提着纪念品赶回学校。每个同学出了5块钱,给夏老师买了一床新被子和20包麦片,留作纪念。她说,“夏老师每天早上都是饿着肚子给他们上课的,有了麦片,他就可以不饿肚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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