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0w" sizes="(max-width: 560px) 100vw, 560px">翠叶红颈凤蝶（Rajah Brooke’s Birdwing）不是国蝶？（受访者提供） 在众多蝴蝶品种之中，翠叶红颈凤蝶（Rajah Brooke’s Birdwing）无疑是最能代表马来西亚的品种。例如，移民局早前推出的新版护照，便是以翠叶红颈凤蝶取代传统的大红花图案，一度引起话题。
马来西亚森林研究院（FRIM）研究员潘翠琴，在攻读博士学位期间便选定翠叶红颈凤蝶作为研究对象，耗时近10年追寻其生命奥秘。但即使投入多年心血，她仍认为，这种蝴蝶还有许多未解之谜，有待科学界继续发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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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道：本刊 梁慧颖
摄影：本报 谭湘璇
位于甲洞的马来西亚森林研究院（FRIM）内，有一处专门栽种蜂窝马兜铃的小园地。研究员潘翠琴介绍，蜂窝马兜铃是翠叶红颈凤蝶的唯一寄主植物，FRIM希望透过栽植这种植物，吸引更多翠叶红颈凤蝶前来栖息。
400w" sizes="(max-width: 560px) 100vw, 560px">FRIM在户外种植蜂窝马兜铃，希望吸引翠叶红颈凤蝶前来栖息。 这项策略确实奏效，园区内出现了更多翠叶红颈凤蝶的身影。然而，至今现身的清一色都是雄蝶，雌蝶始终没有出现，还有许多疑问有待厘清。
外形鲜明、容易辨认
hidden潘翠琴是专门研究蝴蝶的研究员。大学时期，她修读应用生物学，研究对象包括蚊子、蟑螂和苍蝇，硕士研究更是聚焦于蚊子。直到加入FRIM以后，上司劳伦斯．柯顿博士让她在甲虫、蚂蚁、蝴蝶等研究领域中作出选择，她最终选择了蝴蝶。
后来攻读博士学位时，她将研究焦点放在翠叶红颈凤蝶身上。她说，这其实是一段始于中六的缘分，当时学校有一项作业是制作标本，她第一次接触翠叶红颈凤蝶，便留下深刻印象。加上这种凤蝶外形鲜明、容易辨认，可是关于它的资料不多，于是她决定以它作为研究对象。
286w" sizes="(max-width: 357px) 100vw, 357px">潘翠琴早年加入FRIM时，在甲虫、蚂蚁、蝴蝶等研究领域中选择了蝴蝶，并一路深耕至今，成为专门研究蝴蝶的专家。 翠叶红颈凤蝶常被誉为马来西亚“国蝶”，然而她在整理文献时发现，官方其实从未正式赋予它国蝶的地位。这个称号更多是民间约定俗成的说法，许多人认为它外形美丽又具有代表性，因此自然而然称它为国蝶。
在她眼中，翠叶红颈凤蝶确实很独特也很漂亮，她尤其喜欢观察它们飞翔时的姿态。
作为大型凤蝶，它们拍动几下翅膀后，便能顺势滑翔一段距离，飞行时既优雅又稳定，也能迅速俯冲。这种独特的飞行方式，在中小型蝴蝶中并不见，也让它们显得格外迷人。
统计数量 了解生态变化
潘翠琴和FRIM的研究，主要聚焦于马来半岛的翠叶红颈凤蝶。
她指出，半岛共有两个亚种：翠叶红颈凤蝶白化亚种（Trogonoptera brookiana albescens），及翠叶红颈凤蝶马来亚种（Trogonoptera brookiana mollumar）。前者主要分布于霹雳、雪兰莪、森美兰和彭亨；后者则见于柔佛、彭亨东南部及登嘉楼东部。
211w" sizes="(max-width: 264px) 100vw, 264px">上至下：翠叶红颈凤蝶白化亚种（雄）、翠叶红颈凤蝶白化亚种（雌）和翠叶红颈凤蝶马来亚种（雌）。 这项研究其中一项重要贡献，是为马来亚种“正名”。过去，科学界不少学者并不承认马来亚种是独立亚种，认为它应归类为印尼苏门答腊的其中一个亚种。这项分类争议持续多年，直到潘翠琴和团队透过研究证明，马来亚种在形态特征等方面与苏门答腊亚种存在差异，才成功确立其独立亚种的地位，而这个亚种目前仅分布于马来半岛。
除了外形上的差异，白化亚种和马来亚种在生态习性上也有所不同。潘翠琴指出，白化亚种会出现趋泥行为，而马来亚种则少见这种习性。
趋泥行为也称吸泥行为，是常见的蝴蝶生态现象，它们会聚集在潮湿泥地或溪流旁吸取水分及补充钠等矿物质。
这种行为主要出现在雄蝶身上。雄蝶吸收的养分，之后会传递给雌蝶，作为求偶时的“聘礼”，有助提升繁殖成功率。
根据潘翠琴的观察，在高峰时期，聚集吸水的白化亚种可达两三百只，场面相当壮观。也因为它们具有固定聚集吸水的习性，让研究团队找到监测种群数量的方法。潘翠琴与FRIM设计了一套监测系统，以聚集吸水的雄蝶数量作为指标，长期追踪种群变化。
400w" sizes="(max-width: 560px) 100vw, 560px">翠叶红颈凤蝶白化亚种雄蝶聚集潮湿泥地吸水。（受访者提供照片） 她与团队会在现场架设相机，每小时定时拍照，再透过电脑逐一清点照片中的蝴蝶数量，借此建立长期监测数据。
“这样的统计持续了两年，之后再把数据与温度、湿度及雨量等环境因素交叉分析，”以了解蝴蝶活动与环境变化之间的关系。
掌握分布范围
除了研究翠叶红颈凤蝶的生态行为，潘翠琴另一个重要的研究方向，是了解它们的分布范围。例如，过去文献记载这种蝴蝶出现在霹雳州，但她不禁思考：霹雳以北的地区，是否也可能栖息着这种珍稀物种？
为了寻找答案，她当年几乎每个月都有两三个星期待在野外，穿梭于一座又一座森林之间。长期下来，她形容自己几乎把马来半岛走透了，只为拼凑出翠叶红颈凤蝶的分布版图。
400w" sizes="(max-width: 560px) 100vw, 560px">潘翠琴和团队在雄蝶聚集吸水的地点架设相机，透过定时拍摄，再逐一清点照片中的蝴蝶数量，以监测种群变化。（受访者提供照片） 除了野外观察，她也透过标本比对，进一步掌握这种蝴蝶的形态特征。为此，她甚至远赴英国自然史博物馆、荷兰莱顿及印尼茂物等地，仔细研究当地收藏的同类标本，从不同来源的标本中进行比较，以更全面掌握其形态特征。
在掌握翠叶红颈凤蝶目前的分布情况后，她和团队进一步比较调查结果与历史分布记录，结果发现，这种蝴蝶的数量呈现持续萎缩的趋势。
尚待厘清的疑问
从2009年开始观察翠叶红颈凤蝶，到2018年完成博士论文，潘翠琴的这项研究历时近10年。
这段漫长的研究旅程并非一帆风顺。例如，研究团队起初选定霹雳州乌鲁格洛（Ulu Geroh）作为长期监测地点，但后来监测活动遭到当地原住民反对，只能另觅地点，最终将研究工作移师森美兰州继续进行。
400w" sizes="(max-width: 560px) 100vw, 560px">潘翠琴说，翠叶红颈凤蝶独具魅力，她尤其欣赏它们飞翔时的优雅姿态。 然而，多年的研究并未解开所有谜团。潘翠琴坦言，关于翠叶红颈凤蝶，至今仍有许多未知之处，她列出几个令她仍十分好奇的课题：
●雄蝶与雌蝶如何相遇？
白化亚种的雄蝶和雌蝴似乎分居不同区域：雄蝶多栖息于海拔较低的地方，雌蝶则主要出没于较高的区域。它们究竟如何相遇和完成交配，这一点目前还不清楚。
●为何不同亚种的行为差异如此明显？
白化亚种具有强烈的领地意识，马来亚种则少见这样的行为。造成这种差异的原因，目前仍有待研究。
●寄主植物的分布仍待重新调查
翠叶红颈凤蝶的幼虫以蜂窝马兜铃（Aristolochia foveolata）植物为食，但现有关于寄主植物分布的研究资料已相当陈旧。她认为，若能重新调查寄主植物的分布，便能更有效掌握翠叶红颈凤蝶的栖息范围，并透过保护寄主植物，进一步保育它们的栖息地。
●从遗传学检视亚种分类
她过去的研究并未涵盖翠叶红颈凤蝶的DNA分析，希望未来能从遗传学角度切入，进一步厘清各亚种的亲缘关系与分类。
296w" sizes="(max-width: 370px) 100vw, 370px">潘翠琴展示蝴蝶生殖器浸在酒精液当标本。蝴蝶标本一般可分为干标本和浸液标本两大类。 ●地球暖化将如何改变蝴蝶生态？
要了解气候变迁对蝴蝶生态的影响，必须建立长期监测数据。由于目前掌握的数据仍有限，只有累积更长时间的观察，才能看清地球暖化如何影响翠叶红颈凤蝶的分布范围及生态习性。
保护凤蝶 等于守护森林
翠叶红颈凤蝶栖息于内陆森林，依赖健康的森林环境和洁净的水源生存。一旦栖息地遭到破坏，受影响的不只是这种蝴蝶，同一片森林的其他物种也会连带受害。
因此，潘翠琴指出，翠叶红颈凤蝶被视为“伞护种”。保护它们的栖息地，也等于保护了同一片森林的众多生命。
多年前，她和团队前往霹雳州乌鲁格洛展开野外调查时，当地正进行一项挖地工程，而施工地点位于翠叶红颈凤蝶经常聚集吸水的地方。工程造成环境干扰，使雄蝶无法如常吸取水分和矿物质，进而可能影响繁殖。后来，在一些相关单位的介入协调下，环境逐渐恢复，雄蝶才重新回到这个地方吸水。
400w" sizes="(max-width: 560px) 100vw, 560px">潘翠琴其中一项研究，是调查高速大道对蝴蝶生态的影响。她曾到大道记录被车辆撞击的蝴蝶数量，图中箱子内收藏的，便是从大道捡拾回来的蝴蝶标本。 这段经历也让潘翠琴更加确信，翠叶红颈凤蝶是森林生态的重要指标。“当你再也看不到翠叶红颈凤蝶，就表示它们的栖息地一定出了问题。”
其他蝴蝶呢？
完成博士论文后，潘翠琴投入其他蝴蝶研究，包括记录石灰岩地区的蝴蝶多样性，以及调查高速大道对蝴蝶生态的影响。虽然研究重心已不再局限于翠叶红颈凤蝶，但每当在野外考察有任何新发现，她都会记录下来。
266w" sizes="(max-width: 333px) 100vw, 333px">潘翠琴展示FRIM所收藏的部分蝴蝶标本，展现马来西亚丰富的蝴蝶多样性。 目前，马来西亚已知的蝴蝶超过1000种，翠叶红颈凤蝶无疑是其中最受瞩目的物种。可是即便如此，仍有许多关于它的生态习性与演化之谜尚未厘清。
潘翠琴感叹：“如果连翠叶红颈凤蝶，我们都还没有完全了解，那么其他一千多种蝴蝶，我们就更不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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