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国前国务院总理朱镕基日前逝世,适逢中国官方高规格纪念已故前国家主席江泽民诞辰100周年。分析认为,这一时间巧合让外界再次聚焦两人共同主导的改革开放时代,也凸显北京如何在肯定改革开放成就的同时,诠释这段历史遗产,并与现任领导层的施政论述相衔接。
亚洲新闻网CNA报道,朱镕基于本月12日因病逝世,享耆寿98岁,距离江泽民百年诞辰仅相隔五天。中国星期一(17日)在北京人民大会堂举行纪念江泽民诞辰100周年大会,由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发表讲话;朱镕基的遗体则将于星期二(18日)火化,全国重要政府机关、香港、澳门以及中国大陆驻外使领馆届时将下半旗致哀。
朱镕基1998年至2003年担任国务院总理,与时任中共总书记兼国家主席江泽民共同执政。研究中国政治经济的学者、曾任新加坡智库拉惹勒南国际研究院(RSIS)研究助理Hou Yichao指出,官方将更突出地塑造和宣传江泽民与朱镕基敢于解决问题、推动改革的领导人形象,而这样的形象也与当前中国领导层强调迎接挑战、持续推进改革的政治论述相呼应。
不过,分析人士认为,北京纪念江泽民和朱镕基,并非单纯回顾改革开放时期的发展成就,也是在强调当前领导层继续推进改革、应对新时代挑战的重要性,使改革开放时代与新时代的发展形成历史延续。
为纪念江泽民百年诞辰,中国官方近日推出一系列高规格纪念活动。央视自本月11日起播出12集纪录片《江泽民》,回顾其70多年政治生涯;17日举行的纪念大会,也被视为近年来规格最高的前领导人纪念活动之一。分析认为,这反映中共希望借此强调党的历史延续性,并进一步强化官方历史叙事。
改革开放奠定中国现代经济制度
学者指出,北京此次强调的改革开放遗产,不只是经济高速增长,更重要的是江泽民和朱镕基时期建立的一系列制度基础。
1992年,中共十四大正式提出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推动中国迈向市场化改革。此后,改革逐步扩展至财政税制、金融体系、国有企业、社会保障及对外贸易等多个领域,为中国此后数十年的经济增长奠定制度基础。
新加坡国立大学李光耀公共政策学院(LKYSPP)副教授顾清扬表示,江泽民、朱镕基和邓小平共同建立了这一制度框架;新加坡国立大学东亚研究所高级研究员霍夫曼(Bert Hofman)则认为,当时确立的财政、金融、国企及社会保障制度,至今仍是中国经济体系的重要基础,后来推出的改革大多也是在这一框架下进行。
借鉴新加坡经验推动改革
分析认为,朱镕基则是这些改革的重要执行者。他先后担任主管经济工作的副总理和国务院总理,大力推动财政、金融及国企改革,并借助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WTO)的契机,加快国内改革步伐,推动中国进一步融入全球经济。
顾清扬指出,当时中国也积极借鉴海外经验,其中新加坡就是重要参考对象之一。中国官员曾研究新加坡的公共治理、经济管理和城市发展模式,新中苏州工业园便是在这一时期启动的重要合作项目。朱镕基担任上海市委书记期间,也曾率团赴新加坡考察中央公积金制度,为后来中国住房公积金制度的发展提供参考。
改革成果伴随争议
不过,分析人士也指出,江泽民与朱镕基时代的改革并非没有代价。学者 Hou Yichao 表示,一些改革虽然解决了当时的现实问题,却带来长期影响,例如1994年的分税制改革强化中央财政,却促使地方政府日后更加依赖土地收入。他说:“部分政策短期内成效显著,但长期也衍生新的问题。”
新加坡国立大学副教授庄嘉颖则指出,朱镕基一方面因推动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而被视为中国融入全球经济的重要推手,但另一方面,国企改革也导致大量工人下岗,经济高速增长同时伴随着贫富差距扩大等争议。因此,江泽民和朱镕基时代留下的改革遗产,至今仍存在不同评价。
分析认为,北京当前面对的挑战,并非如何将江泽民和朱镕基纳入官方历史叙事,而是如何回应社会对两人历史地位及改革遗产的多元评价,同时避免相关讨论进一步延伸至对当前政策及领导层的比较与检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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