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以前给《学海》投稿,是陈联利在当编辑。我特别喜爱版位里的小块头文章。小安、小橙,这两位的文字特别引起我的注意及喜爱。可以说,他们也是我某种的启蒙老师,影响我直到现在。但他们到底是谁,我也不知道。总之每次想起以前涂涂写写、爬格子的日子,都会想起他们。当然,要不是陈联利留用刊登,我也没机会读到他们的作品。
后来自己也尝试写了一些小块头的文章,也经历过被陈联利留用刊登的日子。磨练磨练,好像也心里有一个谱,要怎么去写,才会给作品留下自己喜欢的样子。
那时候的【文艺春秋】是王祖安在编辑。我有喜欢帮我留剪报的家人,所以,在版位里出现的许多名字,到现在都还记得——写小说、散文、诗、评论,甚至画插图的。
曾有一段很短的时期,竟然看到陈联利的名字也在【文艺春秋】编辑名字那一栏出现。后来,黄俊麟开始接手,小时候觉得自己不可能上去的文学版位,也终于有了一个开始——
大量地读中港台马新作者的著作,像一个海绵宝宝,吸收养分。同时,也大量地写作,主要的是写诗,散文、小说,就比较少写。
那时候还是用稿纸投稿,收到黄俊麟的退稿,都会同时收到他的短笺,“来稿收悉,惟不适用。”又或者收到短笺,内含“堪称快慰”四个字,就是留用了。也有时候,也许是投稿有问候编辑,也会收到短笺里一行字——“荷蒙关爱,殊感铭深!”短笺也有附上祝福——“顺颂:文祺”……那时候会觉得黄俊麟用词很文言,也曾听说他是老派的人,后来也得到印证,当大家已经不太“流行”寄贺年卡的时候,我竟然还有机会收到他寄给投稿者的新年祝语,觉得很不一样。
在我那几年投稿的日子里,黄俊麟给了不少机会,包括某次他策划了新尝试——诗与画的结合,我的诗〈农业化的夜〉跟黄明宗(啊,梁编辑,拜托求证一下名字,怕我金鱼脑记错了〔编辑按:已替你修正〕)的画结合。在绘本还没在马来西亚普遍被接触、被接受的时候,我觉得那个策划,真是一个难得的开始。
当然,黄俊麟虽然对有才气的年轻人表示激赏,但他也是一个很严厉的编者。可能也是因为这样,年轻的写作者就不敢放松,反而努力写作,以展现进境。我也收过他言辞比较锐利的信函,如今回想起来,也感谢曾有那么一个机会,被“叮咛”而得到某种写作上的“自我鞭策”。
说是“自我鞭策”,却让后来的我感到心虚了。我没参拜张爱玲(迈克语),但她那句话——“出名要趁早”确实曾经影响我,历经《少年月刊》、《学海》……最后到【文艺春秋】,不否认我曾经很想被看见,想出名。也许是心境的变化,现在也偶尔会为从前那个努力想被肯定的年轻人感到惊叹,觉得不可思议。
忘了在什么时候,也许大概是2012年前后吧,写作产量减少了,作品也开始跟先前的不同,在黄俊麟那里收到的不留用通知也变多了,于是,那时起,我就比较多将稿子转到国外去了。虽然如此,偶尔还是会“回流”,投给黄俊麟。某次他电邮里,大意是说:“久没看到,是少写了?”
荷蒙关爱,殊感铭深——
本来想这样回答但感觉有点失礼,最后只好说“噢,还在写。只是比较少投稿(给你)。”(括弧里的是心里话,没在信里)
今天从网友那里看到黄俊麟荣休的消息,往事便历历在目。自己现在是怎样的一个写作者呢?我也不知道。只知道在我们的生活里经过的人事物,绝对不是偶然。尽管记忆不可靠,但感谢的心还是有的。
相关文章:
eL/容器
eL/没写出来的诗
eL/到底是谁不在了?
评论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