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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0最低薪金再检讨 劳资时隔一年又交锋 | e南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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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道:林秀芳、郭晓芳

(吉隆坡19日讯)最低薪金一年前才调高至1700令吉,政府已启动下一轮检讨,打工族希望薪资进一步追上生活成本,雇主却担心短期内再加薪将推高营运压力;尤其餐饮、护理、美容及个人服务等高度依赖人力的行业,一旦企业无法靠生产力吸收新增工资成本,最终是否转嫁到售价,恐成为这一轮最低薪金检讨的最大难题。

政府目前正重新检讨全国最低薪金,以决定维持每月1700令吉,或进一步调高。

国家银行过去提出“体面生活薪金”概念时,曾估算在吉隆坡生活的单身人士,每月至少需要2700令吉。

对不少低薪打工族而言,1700令吉与现实生活开销之间仍有距离。

雇员:薪资难追生活费

国际职工会大马联络委员会(UNI-MLC)主席拿督沙菲益指出,食品、住房、交通、教育及其他基本生活开销不断变化,直接影响员工实际购买力,低收入群体感受尤其明显。

他说,当工资只能应付吃、住及交通等基本开销,员工连储蓄及应急空间都没有,现有最低薪金是否仍符合当前经济情况及生活需要,确实有重新检讨的必要。

雇主盼维持现有水平

不过,大马雇主联合会(MEF)认为,现阶段仍不适合调高最低薪金,希望政府维持1700令吉不变,让企业有足够时间消化上一轮调整的影响。

该会主席拿督赛胡申博士接受《南洋商报》访问时指出,在营运成本居高不下、企业利润受压的情况下,若短时间内再大幅调高最低薪金,将进一步增加企业财务压力。

他说,若政府仍认为有必要调高,调整幅度应温和、分阶段及可预见,而不是一次大幅上调。

雇联:现阶段不宜调整

5措施推动薪资增长

最低薪金1700令吉全面落实仅约一年,大马雇主联合会(MEF)认为,现阶段不适合再调高,企业尚未消化上一轮成本压力,建议政府从加强生产率挂钩薪酬、提供企业针对性激励、减轻非工资成本、加快技职培训及改善营商环境5方面着手,建立比单纯调高最低薪金更长远的国家薪资增长机制。

雇联坦言:“在政府完成全面检讨前,我们对提出具体涨幅持谨慎态度。若政府仍认为有必要调高,调整幅度应温和、分阶段且可预见,而非大幅度上调。”

赛胡申

该会主席拿督赛胡申博士回应《南洋商报》时建议,政府应以超越最低薪资为核心的思路,制定国家薪金增长战略,如建立薪金制定机构与机制,让薪金政策成为生产率与经济增长战略的一部分。

“当局应鼓励雇主将加薪与生产率、技能、绩效及企业业绩挂钩,从而形成由更高经济价值支撑更高工资,推动薪金收入增长的永续机制。”

他也强调,任何调整都必须基于客观经济指标,包括综合考量劳动生产率、企业营运成本、薪金增长、通货膨胀、就业状况、生活成本差异、不同行业吸纳更高劳动成本的能力及雇主支付能力等。

“新标准不应仅通过缩小最低薪金与体面生活薪金的差距决定,因两者用途不同。”

雇联认为,政府不应将任何单一的体面生活薪金,作为全国统一的最低薪金参考指标。

牵一发动全身

赛胡申指出,提高最低薪金不仅影响薪酬成本,也会对薪资结构产生连锁效应。

“雇主不仅要给最低薪金员工加薪,也须调整其他员工薪酬维持内部薪资差距、技能认可及职业晋升体系。这将造成薪资压缩,使雇佣成本增幅远大于最低薪金涨幅。”

一旦调涨,雇联预计将显著影响大马中小微型企业、劳动密集型行业、零售、酒店、餐饮服务及旅游业、制造业、低利润企业,以及在国际上以成本竞争的企业。

鉴于此,该会希望加薪须具备可持续性,以免企业无法承受,威胁到该政策本欲改善的就业岗位。

国家薪资增长战略应纳入5大措施:

强化与生产率挂钩薪酬制度

为企业提供针对性激励

减轻雇主非工资成本负担

加快技技职教育培训

改善营商环境

沙菲益

国际职工会:有必要定期检讨

打工族需储蓄空间

国际职工会大马联络委员会(UNI-MLC)认为,随着生活成本持续变化,低收入员工购买力首当其冲,政府应重新检视现有最低薪金是否仍足以让打工族储蓄、照顾健康与孩子教育,并为突发开销保留基本缓冲。

该会认为,最低薪金是否够用,不能单看薪资单上的1700令吉,而要看员工付完吃住、交通和家庭基本开销后,还剩下多少。

该会主席拿督沙菲益指出,食品、住房、交通、教育及其他基本生活需求成本不断变化,直接影响员工实际购买力,低收入群体受到的影响尤其明显。

他发文告说,因此,政府目前检讨2024年最低薪金非常重要,以评估现有最低薪金水平,是否仍符合当前经济情况及员工生活需要。

“对员工来说,薪资不只是薪资单上的一个数字,更重要的是这笔钱能够买到什么,以及是否足够应付一家人的基本生活需求。”

他指出,随着生活成本改变,收入的实际价值也会变化,因此薪资水平有必要定期检讨,以保障员工福祉及购买力。

沙菲益说,员工是推动国家经济增长及发展的重要支柱,劳动力市场政策在制定过程中,也必须重视员工福祉。

他认为,员工每月收入不应只够支付最基本开销,以致面对紧急事故、孩子教育或储蓄时,完全没有经济缓冲空间。

评估现有水平是否合适

沙菲益指出,调高最低薪金,并非追求奢华生活,而是让员工能够凭自己的工作,过上合理的生活。

“员工每天工作,是希望为家人创造更好的生活。他们除了要有能力缴付账单和购买食物,也应该有一些空间储蓄、照顾健康、承担孩子教育费用及应付突发状况。”

不过,他强调,检讨最低薪金并不代表最低薪金必须自动调高,而是让政府、员工代表及雇主共同评估各项指标,再决定现有水平是否合适。

该会也愿意在检讨过程中提供意见及配合,让国家薪金政策能够因应经济变化及员工实际生活情况作出调整。

李荣昌

工资成本上升

服务通胀比商品更难降

最低薪金再度进入检讨,政府不能忽略服务价格的波动。

尽管我国通胀率仍维持低位,但民众已普遍感受到实际购买力正在下降。根据大马统计局最新公布的7月份消费人价格指数(CPI),整体通胀率为1.8%的低水平,不过保险与金融服务、个人护理等服务项目价格,皆明显上涨。

学者指出,服务业的人力成本占比较高,而且与商品制造不同,无法通过扩大生产规模、提高销量或优化生产效率来摊薄成本。同时,也难以透过进口竞争压低价格,因此服务型通胀往往比商品通胀更具“黏性”。

厦门大学马来西亚分校经济学助理教授李荣昌博士接受《南洋商报》专访时指出,商品通胀与服务型通胀在本质上存在明显差异,商品生产可借助全球供应链调节成本。

“例如过去数十年受惠于中国作为制造业大国的低成本出口,使全球商品价格长期维持低位;即使本地生产成本上升,也可透过进口替代缓冲通胀压力。反观,服务业就无法受益于这种‘进口竞争’。”

服务型通胀恐持续

他直言,此轮服务型通胀升温,相当大程度是受到工资成本上涨所推动,尤其近年来政府持续调高最低薪金,从1500令吉提高至1700令吉,无形中成为推高服务型通胀的重要因素。

“服务业高度依赖本地劳动力,无法通过‘进口’降低成本,因此价格更容易受到薪资及营运成本上升的影响。就比如保险、医疗及餐饮等行业都属于劳力服务业,其价格变动很大程度取决于工资成本变化。”

他指出,随着国人生活水平和收入提高,消费结构也逐渐多元化,并由过去以商品消费为主,扩展至保险、医疗、美容及各类生活服务。因此,服务型消费占家庭支出的比重不断提高,这也意味着服务型通胀对中产家庭的负担将更为明显。

萧伊妗

工资加科技

服务费双重承压

理财师萧伊妗表示,除了许多依赖人力提供的服务会因工资上涨而面对成本增加外,科技进步也是推高部分服务价格的重要元素,尤其医疗、金融等服务最为明显。

她提醒说,医疗服务价格上涨并非完全由工资推动,医疗科技不断进步也同样是重要推手。

“新药、先进医疗设备及机器人手术等新技术陆续应用,虽然提升了医疗水平,却也推高整体医疗成本。过去部分保险公司甚至不允许索赔机器人手术费用,如今虽然已开放理赔,但仍设有赔偿上限,这也反映先进医疗技术本身成本相当高。”

调薪无可避免

她指出,金融服务也有类似情况。随着金融服务全面迈向线上化和数字化,金融机构必须持续投入资讯科技系统、网络安全及数据保护等建设,以降低遭受网络攻击及资料外泄的风险,而这些持续增加的营运成本,最终也会反映在服务收费上。

她补充说,由此可见,凡依赖专业知识、技术研发或先进科技的服务,例如美容、教育、理发、医疗及金融服务等,都难免面对成本增长的趋势。

“当然,员工薪资一旦调高,企业的人力成本随之增加,服务收费自然就难以回落。而且,随着生活成本持续攀升,企业适度调高薪资,让员工收入跟上通胀,也是无可避免的趋势。”

“除非未来人工智能(AI)等新科技能够取代上述部分的人力,以协助完成更多服务工作,否则服务业的人力成本仍会长期维持在较高水平。”

恐转向低价非正规服务

服务价格未必占家庭总开销最大比重,但却属于固定必要开销,因此对消费意愿仍有显著影响,尤其是中产家庭。

萧伊妗指出,许多服务开销在消费者领到薪资前,其实已预先规划及分配好,例如保险费、子女补习及教育费,甚至美容配套等,都属于长期性开销,不少消费者还会购买配套或订阅式服务,因此每月都必须支付这些费用。

为省钱冒险

“如果这些必要服务的开销占收入的比例越来越高,消费者可消费金钱将越来越少。为此,在这些固定开销增加后,消费者难免会缩减包括娱乐、外出用餐及其他非必要消费,无形也将逐渐侵蚀家庭可支配收入,并影响整体消费意愿。”

询及服务收费持续上涨,会否助长非法或非正规业者的营运,从而对本地合法商家造成冲击。萧伊妗认同道,不少消费者会因价格差距而抱着“试试看”心态,即使明知存在一定风险,仍愿意尝试价格较低的不合规服务。

“这就如目前大家蜂拥转向低价跨境电商平台的现象,甚至认为廉价商品容许他们拥有更大的‘试错’空间。”

不过,她认为,这种消费行为未必会长期持续。若消费者发现服务品质欠佳或产品存在缺陷,最终仍会重新调整消费习惯,不再一味追求最低价格,而是同时兼顾价格、品质及服务。

通胀数据太笼统

难反映真实压力

李荣昌认为,我国官方通胀数据对服务型通胀的细分有限,建议参考美国等经济体做法,进一步细分公布服务通胀、商品通胀及食品通胀数据,以协助国行决策,也让民众更清楚了解物价变化来源,从而作出更理性的消费判断。

他举例指出,2022至2023年全球通胀上升期间,美国服务型通胀明显走高,主要受劳动力短缺及工资上升推动,当时美联储也通过持续加息应对通胀压力。

“反观大马,通胀主要以整体通胀、核心通胀及食品通胀为主,就算近年同样面对最低薪金从1500令吉调高至1700令吉、私立医疗收费调整及销售及服务税(SST)扩大等成本上升因素,但服务价格上涨的结构性变化并未被充分拆解呈现。”

他指出,这些因素共同解释了服务型通胀高于商品通胀的原因,尤其服务业长期处于低薪状态,如今正逐步进入成本调整阶段。

促拆分通胀

他认为,仅以整体通胀率,约1至2%说明,实际难以反映真实生活成本压力,因为不同类别价格走势差异明显。若细分公布通胀结构,将有助判断物价上涨主要来自食品、商品还是服务。

他补充,尽管服务业占比较高,但不代表服务型通胀会持续上升,其走势仍取决于薪资及企业成本变化。然而,近年来最低薪金上调在一定程度上推高服务业成本,相关压力最终转嫁至消费者,却未反映在通胀率数据中。

他直言,个人不认可最低薪金的调整,因其未必能同步提升生产力。相较之下,更理想的做法是推行渐进式薪资制度,或以绩效及生产力作为调整基础,让薪资增长与生产力挂钩,从而带动企业与整体效率同步提升。

他建议政府优化通胀统计与沟通方式,让市场更清楚掌握通胀来源,并提升国家银行引导通胀预期的能力。

“如果官方数据长期偏低,但民众实际感受持续偏高,将削弱通胀统计的参考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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