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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衣室、打印机、发送键:她控制了特朗普的每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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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16日,佐治亚州民主党参议员乔恩·奥索夫(Jon Ossoff)在竞选活动上说,特朗普不想干总统这份工作,他只想修他的宴会厅,然后"带着娜塔莉",坐在卡塔尔埃米尔送的那架空中宫殿里到处飞。

他没有说姓。华盛顿立刻就知道他说的是谁。

更衣室、打印机、发送键:她控制了特朗普的每一天

娜塔莉·哈普(Natalie Harp),35岁,总统特别助理兼总统行政助理。她的名字在谷歌上的搜索量当天暴涨约50倍。福克斯新闻统计,CNN在随后几天里提到她127次,很多报道称她是“隐形的白宫第一夫人”,特朗普对她的信任远在老婆梅拉尼娅之上。

白宫发言人戴维斯·英格尔(Davis Ingle)回应法新社说,哈普是特朗普团队里最忠诚、最能干的助理之一,媒体应该回去报道真新闻。

特朗普本人在椭圆形办公室被记者问到时,避开了问题,转而说奥索夫长得像已故喜剧演员皮威·赫尔曼。白宫还攻击了提问的CNN记者,说她的孩子会为她感到羞耻。

CNN白宫记者克里斯滕·霍姆斯(Kristen Holmes)援引白宫消息人士的说法,两人的关系与其说是情侣,更接近父女。

真正把哈普推到聚光灯下的,不是奥索夫,而是七月的安卡拉。

北约峰会结束,特朗普当着摄像机的面登上空军一号。然后他从飞机上下来,钻进一辆停在停机坪上的餐饮补给车,被送到另一架C-32A军用客机上。那架小飞机以呼号"REACH 88"起飞,飞往英国米尔登霍尔空军基地。原来那架747带着空军一号的呼号,沿同一航线飞行。

美国情报部门当时判断,伊朗方面可能对总统专机构成便携式防空导弹威胁。特勤局临时设计了这场调包。

被留在诱饵飞机上的,包括国务卿马可·卢比奥、财长斯科特·贝森特、副幕僚长斯蒂芬·米勒,以及13名白宫随行记者。卢比奥和贝森特知情——他们必须分开,以维持总统继任顺序。记者们不知情。

跟着特朗普钻进餐车、上了那架小飞机的,一共四个人:国防部长皮特·赫格塞斯,副幕僚长丹·斯卡维诺,椭圆形办公室运营主任沃尔特·诺塔,以及娜塔莉·哈普。

这份名单本身就是一份权力排序。在一场按存活概率排座位的行动里,一个行政助理排在国务卿前面。

哈普1991年出生于加州一个虔诚的基督教家庭。父亲罗伯特是企业家,也在拜欧拉大学任教,2020年去世。她2012年毕业于罗马角拿撒勒大学,2015年拿到自由大学的MBA。

哈普接近特朗普的路径,是自己一步一步铺出来的。

起点是一篇领英长文,现已删除。2019年,她把自己的骨癌经历写成了一个政治故事:加州的民主党议员只给了她"死的权利",是特朗普给了她"试的权利"。同年她又写评论文章,主张医保这张牌属于特朗普。

文章被福克斯看到了。2019年6月14日,特朗普73岁生日当天,她上了《福克斯与朋友们》,说托特朗普的福,她不再是死于癌症,而是带着癌症活着。

特朗普那天正好打电话进这档节目。他在直播里问那个"年轻漂亮的女人"是谁,说她是这个节目请过的最好的嘉宾之一。

十二天后,信仰与自由联盟年会。特朗普讲到一半,把她请上了台。就是那句好撒玛利亚人。

2020年,她进入特朗普竞选顾问委员会,登上共和党全国代表大会讲台。同年她成为极右翼电视台OANN的主持人。有人翻出她2021年的节目片段:每期结尾必引一句圣经,有时候换成一句特朗普语录,开场白是"记住特朗普说过的话"。

2022年4月她离开OANN。几个月后进入特朗普团队,没有正式职务,也不在工资单上。她就是跟着。

2023年夏天,特朗普的幕僚试图把她挡在外面,办法是在贝德敏斯特不给她安排住处。她的应对是睡进女更衣室,睡了一整个夏天。

前白宫记者沃尔夫在《All or Nothing》一书中写道,特朗普觉得这件事既好笑,又了不起。

哈普在特朗普团队内部的绰号叫"人体打印机"(human printer),这个称呼来自2024年竞选期间。



起因很实际。特朗普不爱看屏幕,爱看纸。于是哈普随身背一台便携打印机,走到哪打到哪。文章、社交媒体帖子、内部消息,她打出来递给他。他打高尔夫,她背着打印机和笔记本电脑跟在球车后面。

《纽约时报》拿到的视频显示,在苏格兰的球场上,她为了跟上特朗普的球车,一路小跑穿过长距离的球道。

哈普不只是传递信息,她筛选信息。她给特朗普看的,大量来自右翼社交媒体和保守派网站。《纽约时报》引述其他助手的话,形容她是一条"管道",一个"总统冲动的即时放大器"。彭博社直接用了"守门人"这个词。迈克尔·沃尔夫(Michael Wolff)在书里用的也是这个词。

2024年5月,她转发过一段虚构的胜选后报纸头版视频,里面出现了"统一的帝国"(unified Reich)字样,引发轩然大波。她还向特朗普提供过一张他手持棒球棒、球棒紧贴曼哈顿地区检察官阿尔文·布拉格头部的合成图,时间就在特朗普被起诉前夕。

哈普也是极少数能替特朗普操作Truth Social账号的人之一。

纪录片《Art of the Surge》里有一段画面:特朗普坐在电视机前一边看哈里斯演讲一边口述评论,哈普在旁边飞快打字,连他标志性的全大写都照样输入,然后按下发布。房间里坐着当时竞选团队的核心成员。

她替他按下的发送键,不止一次出事。特朗普刑事案件中收到目标信函的消息,是通过她的账号操作首先公开的,其他幕僚事后才知道。

2024年11月,她把泽连斯基发给特朗普的一条私人信息公开发了出去。同年,特朗普口述了几十条攻击作家E·让·卡罗尔的帖子,由她逐条发布。据《纽约时报》报道,特朗普曾让她以他的名义给共和党大金主米丽亚姆·阿德尔森发去愤怒短信,差点让特朗普失去这位捐款人的支持。

进入白宫后,她依然保留替特朗普发帖的权力。

2025年,经特朗普同意,那段把奥巴马夫妇描绘成猿猴的种族主义视频,以及那张把特朗普做成耶稣形象的AI图片,都是从她手上发出去的。

《纽约时报》2023年报道,哈普给特朗普写过一系列私人信件,放在他的私人空间里。半打知情人士说,这些信让他身边的人感到不安。其中一封写着:你是我唯一在乎的一切。

今年8月,《纽约时报》又披露了另一封信。苏格兰之行后,她为自己在球场上跟跑的样子道歉:如果我在球场上让你难堪了,我很抱歉。她写道,我希望我们之间永远都是好的。她说自己整周都心神不宁,忘了吃饭,也忘了睡觉,一次只能睡上两三个小时。

落款是:全心全意,娜塔莉。

Axios记者亚历克斯·艾森斯塔特(Alex Isenstadt)在《Revenge》一书中写道,梅拉尼娅曾在海湖庄园特朗普的私人区域撞见哈普,当时她正在深夜给总统送文件。那个区域属于家庭空间。书里的评价是,哈普不太懂边界。

2025年1月特朗普重返白宫后,据报道她没有休过一天假。周末他去打球,她跟着。空军一号上有她。海军陆战队一号上有她的固定座位。椭圆形办公室的照片里,她常常同时拿着三部手机。



哈伯曼和斯万在《Regime Change》一书中记下了特朗普对幕僚说的一句话:你们所有人最后都会离开去赚钱,但哈普永远不会离开我。他还说,除了妻子和孩子,只有她这样爱他。

8月18日,哈普的哥哥普雷斯顿·哈普出现在CNN的节目上。兄妹二人早已疏远。

他说母亲从小灌输一套美国例外论,妹妹没能走出来,而特朗普正好是母亲教他们去尊敬的那种人。他说,我觉得她对特朗普的痴迷来源于此,说实话,我不认为那是身体上的吸引力。

他还说,小布什任内伊拉克战争期间,妹妹也给白宫写过信。没有回音。

主持人念了后备厢那件事。他先是笑,然后说,这是一种不健康的执念。

这段采访播出后,MAGA阵营集体炮轰CNN,认为电视台挖出一个多年不联系的家人来做文章,很卑劣。这个批评并非没有道理。

奥索夫后来接受采访时,没有承认自己在暗示私人关系。他把话头转向了另一个方向:特朗普身边有一批像"安全毯"一样的助手,不断告诉他他想听的话,而不是他需要听的事实。

哈普没有决策权。她不制定政策,不参加国安会。她的正式职务,在白宫的层级表上算不上高。

但她控制着输入。

一个不看屏幕、只看纸的80岁总统,每天读到的东西由谁打印、按什么顺序递上去,这本身就是一种权力。这种权力不写在组织架构图上,也不需要参议院确认。

她还能以总统的名义说话——按下那个发送键的时候,屏幕另一端的世界分不清是谁在打字。

谁想见特朗普,都绕不过她。想让特朗普看到某样东西,最快的路径是先让她看到。华盛顿的人早就学会了这一点,游说者学会了,想搞掉政敌的人也学会了。极右翼活动人士劳拉·卢默能反复接近特朗普,据《纽约时报》称走的就是这条路。

哈普不是幕僚长,不握核按钮,也不出席内阁会议。但在这个白宫里,权力早已不是职位,而是信息入口、打印顺序和那枚发送键。她以“人体打印机”之名,成了美国总统最安静的守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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