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人类学教授项飙：新加坡实践“认得” 证明存在意义

在“靠‘证明自己’来‘做自己’？”讲座上，德国马克斯—普朗克社会人类学研究所所长项飙教授（左），与南洋理工大学社会科学学院博士研究生洪钰琳对谈。 （龙国雄摄）

“遇事不决问项飙”，是青年群体间的一句流行话，凸显了这位牛津大学社会人类学教授在他们心中的位置，更印证了社会学家在人工智能时代的存在意义。以“认可”和“认得”两种生活态度作为对比，项飙教授举例，建国总理李光耀时代的新加坡，就实践了“认得”，新加坡不是要成为下一个纽约或伦敦，尽管在泱泱大国中像只小老鼠，但小老鼠也可以在象群中突围，收获“认得”，证明自己存在的意义。

项飙出生于中国浙江温州，现为德国马克斯—普朗克社会人类学研究所所长。2026年2月，《联合早报》在《未来365》系列节目中推出项飙专访，当时他谈到，在AI时代要活得像人，才不会被取代。如今项飙作为南洋理工大学南洋公共管理研究生院访问学者，来到新加坡进行短期学术交流和访问。他星期六（8月22日）在职总中心李棕礼堂主讲“靠‘证明自己’来‘做自己’？”公开讲座，活动由《联合早报》和南洋理工大学南洋公共管理研究生院联合主办。

项飙指出，21世纪的年轻人渴望“做自己”，往往又为了“做自己”而努力通过外界标准来证明自己。这样的矛盾背后有两种社会承认方式，一是“认可”，即权威对个人成绩的承认，二是“认得”，是他人对自己的理解。开始认得自己，就容易让别人认得你，从而推动社会形成良性承认机制。

相较等待他者“认可”的被动性，追求“认得”在一定程度上让人更有主导权。

AI时代“认得”有应用价值

项飙也提到，现代社会中，包括女性、不同民族与性少数等群体在内的人士，都在争取基本权利和尊严受到保障，但人活着不只要争取别人的认可与尊重，人也需要感受到“进步”和“发展”。这一论点其实也可以套用在国家和政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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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这个时代，AI在几分钟内就可以生成海量的认可式文章，那社会科学还能怎么做？我认为在学术界之外，无论是项目设计、公司管理甚至是政治上，‘认得’都有它的应用价值。”

项飙主讲“靠‘证明自己’来‘做自己’？”，吸引逾400人出席，签书环节氛围热烈。（龙国雄摄）

唐从亮（50岁，传媒集团首席财务官）听讲座后，认为人们习惯在认可体系下生活，成为了焦虑的来源。“项飙的论述开启了一扇窗，让我们知道与其忙着证明自己，若能放慢脚步去探索自己如何被‘认得’，那有助于人与人之间的交流，而这种人文关怀，恰恰在人工智能时代中更显价值。”

从事人工智能和编程教育的曾国雄（52岁）在讲座上问到教育问题，关于孩子如何在竞争极强的教育环境中自处。他受访时说：“很感谢项飙教授愿意从学术的象牙塔中走出来，一般人在生活中经常有些钻牛角尖的问题，在快速的日常步调中，不一定有时间想通，他用自己的研究论述提供了一些启发和思考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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