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时间2026年7月31日,美国马里兰州戴维营。美国总统特朗普在此主持了其第二任期以来的第13次内阁会议,这也是美国历史上首次在戴维营举行的现场电视直播内阁会议。在谈及持续数月的美伊战争时,特朗普公开表态:“尽管伊朗海军与空军力量严重受损,但对方并未放弃抵抗。在这一点上不得不佩服他们,伊朗确实挺硬气。”

·2026年7月31日,美国总统特朗普在马里兰州戴维营主持内阁会议。(白宫官网)
能让一向骄傲的特朗普当众说出“佩服”二字,这个在本轮战争第一天就痛失最高领袖的中东国家,展现出了令世界震惊的战略韧性。
事实上,自1979年伊朗伊斯兰革命间接引发美国驻伊大使馆人质危机后,美国便开始对伊朗实施制裁和封锁。这对伊朗的民生和经济造成了明显的影响,但并未导致伊朗经济崩溃或政权更迭,反而迫使其完成了深度的去美国化转型。此后,美伊两国围绕地区安全、伊核问题等进行博弈,冲突不断,紧张局势时有升级。
在今年2月底延续至今的新一轮美以伊战事中,伊朗经历了从被动挨打到主动反击的战略转变过程。尤其是美伊谅解备忘录60天谈判窗口期17日到期后,伊朗方面密集释放强硬信号,强调军事斗争应与外交工作协调推进,甚至有官员称将转向“全面进攻”。那么,伊朗的硬气究竟从何而来?支撑他们与美以拉锯数月的底气又是什么?

为什么?
2026年2月28日,上午9点刚过,德黑兰的一处领导层办公场所建筑群突然遭到美以联合空袭。伊朗外长阿拉格齐当时正在向最高领袖哈梅内伊的副幕僚长希贾齐汇报工作。三次剧烈的爆炸接连发生,一次比一次近。

·伊朗外长阿拉格齐在记者会上。(西班牙埃菲社)
阿拉格齐后来在接受伊朗媒体专访时回忆说:“第三次爆炸几乎就在我们这栋楼旁边。希贾齐办公室所在的那一侧被直接命中,建筑左侧完全被摧毁了。”之所以能逃过一劫,是因为当时阿拉格齐和希贾齐正身处建筑的另一侧。然而,就在他们隔壁的希贾齐的秘书,则当场死亡。
“我们当时在建筑的另一边。爆炸发生后,天花板、墙壁,一切都向我们砸下来。我抓住希贾齐的手,在横梁、木板和碎片之间摸索着往外走。耳边是呼救声,天花板上的水管破裂,水不断涌下来。一切都被摧毁了。”阿拉格齐描述了那个混乱的瞬间。幸运的是,他并未受重伤。逃出废墟后,由于公务车已被炸毁,他被路人迅速送往外交部——在国家陷入战争危机的首日,外交部长必须第一时间赶赴指挥岗位。
在那场突如其来的“斩首行动”中,伊朗最高领袖哈梅内伊不幸身亡,终年86岁。对于伊朗来说,最高领袖是国家权力的绝对核心、武装部队的最高统帅,也是外交和内政的最终裁决者。最高统帅的身亡,无疑是一次致命打击。美国和以色列的情报机构精确掌握了伊朗高层的会议地点和时间,对多个关键目标同时发动了袭击。
阿拉格齐说:“连续三天,我们与外界完全失联,试图弄清楚谁还活着,谁已经殉难了。敌人以为通过打击领导层就能瘫痪我们,但他们失败了。”事实上,伊朗高层早就预见到了这种极端情况。按照宪法第111条规定的应急继任机制,伊朗的政治机器并未停摆——由总统、司法总监和专家会议主席组成的临时领导委员会立即代行最高领袖职权,专家会议随即启动选举程序,仅8天后就选出新任最高领袖穆杰塔巴·哈梅内伊。

·伊朗最高领袖穆杰塔巴·哈梅内伊。(IC photo)
与此同时,悲痛与愤怒的情绪在伊朗国内迅速蔓延。当地时间4月14日,总统佩泽希齐扬在全国电视讲话中质问:“我怎么也想不通,他们为什么要杀害我们的领袖,我们的指挥官,我们的科学家?他们到底犯了什么罪?难道就因为他们是我们能力、韧性和创造力的象征吗?”
伊朗的确面临困局。在过去的几年里,从核物理学家法赫里扎德在德黑兰街头被暗杀,到多位革命卫队高级将领遇袭身亡,再到最高领袖殒命,美国和以色列的“定点清除”战术,试图从肉体上消灭伊朗的精英阶层,从精神上摧垮伊朗的抵抗意志。
上海外国语大学中东研究所教授丁隆在接受环球人物记者采访时曾指出,伊朗情报部门虽然规模庞大、经验丰富,但所属不同,伊斯兰革命卫队和军队各自拥有独立的情报系统,协调配合存在问题。此外,国内社会矛盾也为外国情报机构提供了可乘之机。
伊朗前情报与安全部长哈提卜生前一直致力于解决这些问题。1961年,哈提卜出生于南呼罗珊省,曾在库姆神学院求学,是哈梅内伊的学生。他从1985年起就在革命卫队情报部门工作,2021年出任情报部长,逐渐成为伊朗高层圈内的资深情报官。面对情报部与革命卫队情报组织之间职能重叠以及时而出现的内耗,哈提卜试图建立“协调战略”以应对西方渗透。然而,2026年3月18日,就在战争爆发的第19天,哈提卜在德黑兰的夜间空袭中丧生。他的突然离世,无疑让伊朗的情报反击战雪上加霜。
事实上,自2月28日战争爆发以来,美以对伊朗的军事打击已经历了多个波次。第一波是2月28日至4月8日停火前的近40天高强度空袭,美军打击了伊朗境内超过1.3万个目标,摧毁了伊朗大部分防空系统、海军舰艇和空军基地。4月8日,双方达成脆弱的停火并开启谈判。
然而停火仅维持了约三个月。7月初,因霍尔木兹海峡管控问题谈判破裂,伊朗攻击了途经海峡的油轮,美军随即发动第二波打击。据新华社报道,从7月11日起,美军连续13个夜晚对伊朗军事目标实施精确空袭,重点打击伊朗海岸军事监视设施、防空阵地、导弹和无人机储存点。在这场新一轮狂轰滥炸下,伊朗残存的海空军基地和雷达系统遭受重创,防空网近乎瘫痪。
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宣称:“我们摧毁了伊朗的导弹生产能力。”特朗普在社交媒体上放话:“伊朗的军队现在是一团糟。”
在外界看来,失去了核心领袖、军事设施被毁、经济遭到封锁的伊朗,似乎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然而,外界显然忽视了伊朗强悍的军事重建能力以及绝地反击的战略韧性。

打脸
深埋在群山和沙漠之下的堡垒,是伊朗的杀手锏——导弹城。

·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公布的地下“导弹城”内部画面。(《华尔街日报》)
早在2026年全面战争爆发前,伊朗就已经历过一次“预演”。2025年6月13日,以色列以阻止伊朗获得核武器为由,对伊朗核设施和军事目标发动了大规模先发制人打击,伊朗随即以弹道导弹齐射进行报复。这场被称为“十二日战争”的冲突持续至6月25日,造成伊朗610名平民死亡、4700人受伤,多名高级军事官员和核科学家遇害;以色列方面28人死亡、约60人受伤。内塔尼亚胡宣布“消除了两大生存威胁”,宣称以色列取得了“明确胜利”。
然而,这场“胜利”很快被证明是短暂的。就在“十二日战争”后,伊朗在8个月内就补充了约1000枚导弹,月产量达到100至125枚。阿拉格齐在接受采访时曾透露:经过改进,伊朗将导弹基地遭袭后重新激活的时间,从原来的10至15小时缩短到了35至40分钟。
原来,为了应对敌方的空中优势,革命卫队在过去几十年里,硬生生地在连绵的山体中挖出了一个庞大的地下军事网络。超过50座经过加固的地下“导弹城”深藏在山腹之中,不仅储存着数以千计的各型导弹,还具备完整的生产和组装能力。据《华尔街日报》2026年7月24日报道,战争爆发数月后,伊朗地下导弹设施的产能就已恢复了战前的一半以上。卫星图像显示,在美军炸毁伊朗西部某地下设施入口的几周后,新铺设的道路和重建的入口赫然出现。
对此,以色列前空中与导弹防御部队司令兰·科哈夫准将在同一报道中承认:“他们补充了库存……他们的工业化和重建能力令人佩服。”另一名以色列军方官员说:“伊朗正在重建一切,我非常担忧。”伦敦国王学院客座研究员、前美国中情局分析师吉姆·拉姆森在报告中指出,许多空袭只是坍塌了地下导弹基地的入口,并未摧毁设施本身,伊朗得以回收储存的武器并重新打通隧道。美国导弹防御倡导联盟高级分析师塔尔·因巴尔同日表示:“关于伊朗导弹已经完蛋的传言是错误的。”
有了这些地下堡垒的庇护,伊朗开始反击。
2026年7月中旬的一个凌晨,多架伊朗自杀式无人机和弹道导弹呼啸升空,直扑驻扎在约旦、巴林和科威特的美军基地。这次闪电行动造成两名美军死亡、一人失踪,多人受伤,甚至有报道称一架F-15战机被击毁。伊朗的弹道导弹与无人机协同攻击战术,多路径同时突防,让美军的防空系统疲于应对。
而更让美国头疼的是,这场拉锯战正在迅速消耗美军的武器库存。
据路透社报道,美国已“几乎用完”所有远程精确打击导弹。五角大楼的武器储备已降至“令人担忧的水平”,原本用于亚洲和欧洲美军基地的物资储备被大量抽调。具体而言:原本储备约2330枚的“爱国者”拦截弹,现在只剩下不到827枚;末段高空区域防御系统(THAAD,即“萨德”)库存跌破278枚;约3000枚“战斧”巡航导弹已使用超过1000枚。
美国战略与国际问题研究中心(CSIS)在一份评估报告中表示,美军已消耗了超过60%的关键“爱国者”导弹和萨德拦截弹。由于这些高端反导系统的生产线产能有限且供应链复杂,补充这些武器需要3至4年时间。
面对这种窘境,美军指挥官甚至不得不下令:对于飞向基地无人区域的伊朗导弹,放弃拦截,以节省宝贵的弹药。
美军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丹·凯恩上将在一次向特朗普汇报时直言:弹药库存不足已经成为制约军事行动的关键因素。据《以色列时报》7月26日报道,正是军方关于拦截弹短缺的警告,直接促成了五角大楼在连续13天轰炸后,于当周周五宣布暂停对伊空袭。尽管白宫官方声称停火是为了“留出谈判空间”,但弹药库存见底已是公开的秘密。

排兵布阵
随着围绕战争与谈判的拉锯进入关键阶段,伊朗高层开始重新“排兵布阵”。2026年8月10日,“隐身”五个多月的新任最高领袖穆杰塔巴颁布法令,密集任命多名高级军事指挥官,填补2月底美以伊战事爆发后造成的一些关键职位空缺。
在这一系列重大人事调整中,阿卜杜拉希出任伊朗武装部队总参谋长,前陆军地面部队司令海达里担任武装部队副参谋长,前伊斯兰革命卫队情报组织负责人塔伊布被任命为巴斯基民兵武装负责人。此外,瓦希迪晋升为少将并正式出任伊斯兰革命卫队总司令,阿兹马伊则正式担任伊斯兰革命卫队海军司令。
这次人事调整前,包括总部设在伦敦的“伊朗国际”(Iran International)和马诺托电视台(Manoto TV)在内的海外伊朗反对派媒体,曾热炒穆杰塔巴病危的消息。这些被伊朗官方定性为受外国资助的“敌对媒体”,不断放大伊朗内部的裂痕。8月10日,主张通过外交途径解决冲突的伊朗总统佩泽希齐扬出面回应说,他刚与穆杰塔巴举行了一场持续七小时的会晤,对方“完全健康”。佩泽希齐扬称,两人讨论了包括民生、就业、住房、制裁等一系列“最重要的议题”。

·穆赫辛·雷扎伊。(IC photo)
而在此次会晤后,负责协调安全和外交政策的伊朗最高国家安全委员会也完成了“换帅”。在穆杰塔巴任命穆赫辛·雷扎伊为其在该委员会的代表后,佩泽希齐扬宣布由雷扎伊接任最高国家安全委员会秘书一职。原秘书佐勒加德尔则转任穆杰塔巴的政治顾问。这一变动意味着,在最高决策层中,主张对美“强硬派”占据了主导。
在伊朗新一届最高国家安全委员会的会议桌前,71岁的雷扎伊无疑是这场战事中最引人注目的强硬派老将。1954年,雷扎伊出生在伊朗西南部胡齐斯坦省马斯吉德苏莱曼的一个宗教家庭。17岁时,因参与反对巴列维王朝的地下活动,他被秘密警察“萨瓦克”逮捕,在单独监禁中度过了5个月。
1979年伊斯兰革命成功后,年仅27岁的雷扎伊就被伊朗伊斯兰共和国奠基人、时任伊朗伊斯兰共和国最高领袖霍梅尼任命为伊斯兰革命卫队总司令,并在这一职位上任职16年,是任职时间最长的一位。他指挥革命卫队度过了两伊战争最残酷的岁月,将其锻造成了伊朗最核心的军事和政治机构。
穆杰塔巴接任最高领袖后,起用了自己少年时代从军时的这位老领导担任军事顾问。今年7月,美伊因霍尔木兹海峡管控问题再起冲突后,雷扎伊宣告“边打边谈”的阶段已经结束,如果美国继续攻击,伊朗将进入“进攻和全面摧毁”阶段。“如果美国人想对伊朗动武,第一周我们就能俘虏至少1000名美国人。”
这种“死战到底”的勇气,并非盲目狂妄。如果把目光投向波斯民族的历史深处,不难发现,抵抗与牺牲的基因早已融入现代伊朗人的日常生活。
公元680年,先知穆罕默德的外孙侯赛因,率领72名追随者在卡尔巴拉遭遇了4000名敌军。面对悬殊的兵力,侯赛因拒绝向暴政屈服,最终全部战死。这场悲壮的战役,塑造了什叶派伊斯兰教的核心精神——殉道。

·伊朗民众参加纪念伊玛目侯赛因殉难的阿舒拉节仪式。(半岛电视台)
在现代伊朗,侯赛因的影响力无处不在。每年纪念侯赛因殉难的“阿舒拉节”,是伊朗最重要、最肃穆的全国性纪念日。在这一天,学校放假,成千上万的民众走上街头,男人们甚至会用铁链抽打自己的背部,以体验先贤的痛苦。在伊朗的学校教育中,卡尔巴拉的故事是必修课;街道、学校、清真寺,随处可见以殉道者命名的牌匾。在社会层面,政府为“殉道者家庭”保留了大量的升学名额和就业优待,甚至有专门的“殉道者母亲”荣誉称号。
阿拉格齐在接受采访时如此解释伊朗的精神力量:“伊朗的支撑是数千年文明,加上什叶派关于殉道的思想和信仰。当这些结合在一起时,它们创造出不可轻易击败的东西。”
此外,伊朗极强的举国体制动员能力,使其在承受巨大战争代价时,展现出超乎寻常的忍耐力和凝聚力。从最高领袖到基层清真寺,从正规军到庞大的“巴斯基”民兵组织,整个国家可以迅速切换到战争状态。
在长达八年(1980年至1988年)的两伊战争中,这套动员体系经受了最残酷的实战检验。1980年9月,萨达姆的军队突然入侵,伊朗正规军的装备和兵力远逊于对手。然而,霍梅尼一声号召,全国清真寺在周五聚礼后立即变成征兵站,巴斯基组织在短短数周内动员起数十万志愿者奔赴前线。据统计,整场战争期间,超过200万伊朗人先后参战,其中巴斯基志愿者占半数以上——他们来自工厂、农田和学校,许多人此前从未摸过枪。
伊朗将主要攻势命名为“卡尔巴拉一号”“卡尔巴拉五号”等,指挥官在出征前为志愿者裹上白色裹尸布,意为“我们已做好赴死的准备”。正是这套将宗教号召、社区网络和国家激励熔为一炉的动员机制,让伊朗在武器装备远逊于伊拉克的情况下,硬撑了八年而未被击垮。
如今,哈梅内伊遇刺,不仅没有让伊朗人屈服,反而进一步激发出伊朗人对于“走上了伊玛目侯赛因的道路”的热情。伊朗国家电视台的播音员在宣布其死讯时,含泪使用了“饮下殉道的甘美纯净之杯”这样的宗教表述。伦敦政治经济学院国际关系教授法瓦兹·格尔格斯评价说:“哈梅内伊将作为一位真正追随了伊玛目侯赛因道路的标志性什叶派领袖而载入史册。”
值得一提的事,“巴斯基”招募网络深入伊朗社会的每一个毛细血管——清真寺、学校、大学、工厂、政府机关、甚至村庄部落,都设有“巴斯基”基层组织。据伊朗官方媒体报道,“巴斯基”拥有2000万至2500万注册成员,其中40万至60万人可在接到命令后立即集结。2026年3月,伊朗塔斯尼姆通讯社报道称,战争爆发后仅数周内,就有超过100万名新志愿者涌入巴斯基、革命卫队和正规军的征兵站。到4月中旬,伊朗国家媒体宣布,以“献出生命”为主题的全国动员运动已征集到2600万人“自愿登记”参军——这相当于伊朗9000万人口的近三分之一。总统佩泽希齐扬、议长卡利巴夫、内阁成员,乃至体育和文化界名人,都公开登记参加。
2026年7月,美国安全研究在线期刊《小型战争》发表的一篇分析文章指出,外部军事压力非但没有瓦解伊朗社会,反而激发了强烈的“聚旗效应”。文章认为,战前因经济困难和治理问题而涌现的抗议浪潮,在外国空袭开始后迅速消退。“炸弹落下时,没有人会站出来反对自己的祖国。”

“非战非和”
在这场实力悬殊的较量中,伊朗手中还握着一张令全世界忌惮的“终极王牌”——霍尔木兹海峡。
这条最窄处仅39公里的水道,扼守着波斯湾的咽喉,全球约五分之一的石油运输都要经过这里。
2026年7月4日,俄罗斯联邦安全会议副主席梅德韦杰夫在德黑兰吊唁哈梅内伊后指出:“伊朗虽然没有真正拥有核武器,却发现了另一种不亚于核武器的武器——霍尔木兹海峡。”他进一步分析说,该海峡的国际地位极其复杂,伊朗通过封锁航道展示了不逊于核武器的战略威慑力。
伊朗为了反制美国的封锁,启动“伊朗宪法第110条”预案封锁海峡航运,全球能源市场应声震荡。美国国会研究处的数据显示,2026年2月至5月间,欧洲和亚洲天然气价格分别暴涨了44%和66%。油价飙升之下,西方国家的通胀压力骤然加大。
雷扎伊近期强调,伊朗不会允许霍尔木兹海峡开辟第二条通道。阿拉格齐也警告说:“如果他们打击我们的石油设施,我们将确保该地区没有人能卖石油。”
在此背景下,美伊战争陷入了一种诡异的非战非和状态。美国虽然拥有绝对的空中优势,却不敢轻易发动全面地面战争;伊朗虽然海空军受损,却依然能通过导弹、无人机和海峡封锁,让美国及其盟友付出沉重代价。
2026年8月初,阿拉格齐在记者会上宣称,伊朗在这场战争中“震惊了全世界”,不仅在战场上,在外交上也取得了胜利——美国“从速战速决变成了乞求谈判”。
事实上,双方曾在当地时间6月17日通过巴基斯坦斡旋,在法国凡尔赛签署了一份14点《谅解备忘录》,约定停止一切军事行动,并在60天内就伊朗核计划、美国制裁解除及霍尔木兹海峡通行安排达成最终协议,期限届满后可经双方同意延长。然而,停火安排早已因海峡控制权和解除封锁等核心分歧名存实亡。当地时间8月17日,这份60天协议正式到期,双方未能达成任何永久性和平协议。据《纽约时报》报道,白宫内部早已清楚无法在期限内敲定最终方案。特朗普拒绝延长停火,并威胁对为伊朗提供斡旋的阿曼发动轰炸;伊朗则宣称,如果外交失败将转入全面攻势。路透社同日报道称,“和平谈判和油轮通行恢复的进展已陷入停滞”。
协议到期后,特朗普迅速亮出了新的“大棒”。当地时间8月18日,他签署行政令,宣布对伊朗实施“有史以来对任何国家采取的最具毁灭性的经济行动”,内容包括恢复“极限施压”石油制裁、重新实施海上封锁,并警告任何购买伊朗石油的国家都将面临美国的二级制裁。他还警告将对“任何向伊朗提供生命线的国家”施加经济后果。美国财政部长贝森特在接受美国消费者新闻与商业频道采访时宣称,将在当地时间8月24日公布“有史以来最严厉的制裁”细节,并放话:“我们要让这个政权崩溃。”
对此,伊朗武装部队总参谋长阿卜杜拉希少将表示:“伊朗武装部队在陆、海、空、防空和网络空间全面备战,将以毁灭性的、惩罚性的回应来应对敌人的新威胁。”阿拉格齐则回击说:“制裁是美国在战场上失败后的无奈之举。”伊朗外交部发言人巴加埃也表示:“我们已经在制裁下生活了40多年,伊朗人民早已学会了如何在压力下生存和发展。”
双方的博弈,远未结束。
特朗普在戴维营的那句“佩服”,或许包含着几分无奈。他面对的,不仅是一个拥有庞大地下武器库的地区强国,更是一个被千年文明和信仰武装起来的民族。正如伊朗外交部发言人巴加埃所说:“全世界在过去一年半里清楚地看到,我们的国家是一个靠制度运转的国家,而非依赖某个人的国家。这正是我们这个伊斯兰共和国在这些艰难条件下长存和胜利的秘密。”
伊朗的硬气,源于不屈的历史传统和决死一战的勇气;而他们的底气,则建立在隐蔽的导弹网络、扼住全球能源咽喉的地理位置,以及政教合一体制下强大的动员能力之上。
战争的硝烟仍未散去,美伊之间的拉锯战还将继续。但可以确定的是,无论最终走向何方,这个被称为“波斯”的古老民族,已经用他们的韧性向世界证明:除了绝对的军事实力,意志与信仰,同样是不可忽视的强大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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