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褪色中的美国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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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美国民主党参议员肯尼迪去世后,按照马萨诸塞州参议员填补法,他的替代人必须由特别选举产生。今年1月19日举行的补选,麻州选民出乎预料把这个民主党保住了达半个世纪之久的席位投给了一位名不经传的共和党候选人布朗,在美国政坛引起了一个大震荡。布朗的胜选不仅给暮气沉沉的共和党注入了一剂强心剂,它使民主党赖以在参议院能较顺利通过各种重要法案所必要的60票变成了只有59票。这意味着以后共和党重新又可利用马拉松耍嘴皮子的疲劳拖延战术Filibustering来阻扰各种重要法案或人事委任的通过。

在世界各民主国家的民主投票实践中,只要不涉及修改宪法这种特别重要事项,一般竞选胜选者的产生或法案的通过都只需要简单多数或过半数的投票结果。可是,自19世纪中叶以来,美国参议院为了照顾少数党的利益,开始允许少数党可以通过无休止辩论来阻扰重要法案的通过,即少数党只要占有100个参议院席位中的41个以上就可行使这种权利。在人们能够以社稷利益而不是以党派利益为重的年代,能顾全大局的少数党甚少使用这种实质上违反民主大多数原则的嘴皮子疲劳战术手段。但近20年来,美国共和党和民主党在处于少数党地位的时候都频繁滥用这种阻扰手段。因此,多数党想通过的大多数法案如果在参议院没能得到最少60个参议员的支持,基本都不敢送交表决。

举一例,去年众议院和参议院都艰难通过了各自有关医疗改革的法案。两个略微相异的法案只需再经过两院有关人员修改成一个统一的法案,然后经两院再次表决通过便能呈交总统签为法律。然而,布朗的当选改变了两党针对医该法案的投票格局----变成59票赞成对41票反对;如果民主党硬要把法案提交表决的话,等待他们的将是一场旷日持久的嘴皮子消耗战,最终结果将是无功而返。目前要把两院已通过的法案变为法律的话,最大的可能只有众议院不再坚持自己的版本,而把参议院版本作为最终法案,这样就无需再在两院表决而可直接送呈白宫签署。但代表各利益集团的众议院民主党议员却各打自己的小算盘,众议院议长佩洛希已透露她无法凑齐通过参议院法案所需的足够票数。一个旨在使人人享有医疗保障人权与控制医疗费用飞涨的重要法案就有可能在一个褪色变质的“民主”程序下夭折了。

美国逐渐褪色中的民主不仅表现在立法领域,也表现在其他很多方面,例如美国的司法。1月21日美国联邦最高法院以5比4的裁决推翻了美国近一个世纪不准商业公司与工会等组织不能直接花钱介入竞选的禁令。在美国这样一个竞选人没有充足竞选资金就基本胜选无望的国家,可以想象以后更多竞选人将更依赖特殊利益集团提供献金的支持。

美国民主选举所应该产生的民意代表实际上已逐渐沦落为特殊利益集团的代表了。这种趋势自里根总统时代以来就已越来越明显。人们记忆犹新的是,2004年布什竞选班子就是靠“美国快艇老兵与被俘兵”组织SBVT花大钱在电视多次作颠倒黑白与诬蔑民主党候选人克里的广告而以微弱多数票数险胜。美国法官成为特殊利益集团代表的表现还可从2000年总统大选中看出;在那次大选中,佛罗里达州有些地方的计票出现猫腻,须重新人工计票来确定选民的真正意愿,但联邦最高法院却以5比4的裁决停止了人工计票程序,让布什当上了总统。

2008年从美国开始爆发的金融与经济危机是美国20多年执政失误的结果。至今美国远没有从这场危机恢复过来,华尔街的始作俑者却已故态复萌,又想重建他们的势力并大捞红利。美国前几任总统20多年留下的烂摊子不是两三年内便能收拾得好的。奥巴马被选上台表示美国选民已认识到他们的国家急需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然而,在民主已被利益集团搞得越来越走样的情况下,要在美国进行任何重大改革已差不多是不可能的事。被忽悠了20多年的许多美国老百姓过惯了寅吃卯粮和透支信用卡的消费日子,而且甚至买不起房也敢乱贷款买房。现在要他们改变观念,勒紧裤带,谈何容易。选民看到奥巴马总统执政一年虽成功地力挽大厦于倾倒,但却未能根本改善他们的生活,而且失业人越来越多----一个前任总统经济政策留下的后果,于是,在唯恐奥巴马改革成功而竭力进行破坏活动的共和党的煽动下,一股非理智的怨气使他们把票投给了一个支持华尔街大佬、对战犯动用酷刑的布朗。

在一个已变成了CSA

(Corporate States of America)的USA----即美利坚合众国变成了美利坚财亨寡头国,的国度里,奥巴马总统并没有因为出现一大堆困难以及选民的不理解而失去推行新政的信心。他在首份国情咨文中重申振兴经济与推行医疗、能源、教育改革的决心,而且之前在一次电视访谈中还宣布他宁愿当一个一届任期的真正好总统,而不愿当一个两届任期的凑活过得去的总统。这位学识与修养出众的总统是否在逆境中能成功,人们拭目以待,但在现行“民主”体制下,其变革的推进无疑将困难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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