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什么时候开始不再需要荷马
电影院的灯亮起来的时候,我其实没有立刻想到荷马。
三个小时的巨幕、海浪、黑暗、鲜血、神祇、怪物,还有那些被IMAX摄影机放大到几乎能够压住呼吸的脸,仍然停留在视网膜上,周围的人开始起身,有人低头找手机,有人讨论最后那场杀戮,有人说诺兰果然还是诺兰,也有人已经迫不及待地打开社交媒体,准备看看别人究竟怎样解释自己刚刚看完的这部电影,而我坐在那里,脑子里慢慢冒出来的,却是一个和电影好不好看似乎没有太大关系的问题。
如果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从来没有读过《奥德赛》呢?
这当然没有什么值得责备的。
一个生活在2026年的十八岁年轻人,没有任何义务在短视频、游戏、社交媒体、考试、升学和无数不断争夺注意力的东西之间,再腾出几十个小时,去读一部大约三千年前由吟游诗人唱出来、后来才被固定成文字的古希腊史诗;事实上,即使在那些把《荷马史诗》写进文学史第一页的国家,真正从头到尾读过《奥德赛》的人恐怕也远远没有我们想象得那么多,所以,当一位拥有巨大文化影响力的导演,用这个时代最昂贵的摄影机、最耀眼的演员和最成熟的电影工业,把奥德修斯重新送回大海,这原本应该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情。
至少,有人又开始谈论荷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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