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有沒有能力讓3100令吉成為企業可以負擔的重量?最低薪資政策的成功,不是讓政府宣布漂亮的數字,也不是讓工會贏得談判,更不是讓企業保住利潤。真正的成功,是讓工人薪水提高、企業繼續生存、投資繼續進來、生產力繼續提高。工資提高,不能靠行政命令硬推;最終還是要靠生產力把它賺回來。

马来西亚制造业联合会(FMM)总会长李祖国对大马职工总会(MTUC)提出的3100令吉最低薪资持不同看法。他认为最低薪资如果从1700令吉猛增82.4%至3100令吉,不仅逼近国内每月薪资中位数,更将打击传统中小企业及劳力密集型行业,进而削弱我国制造业的区域竞争力。
李祖国表示,3100令吉将是许多东盟国家制造业的两倍以上,大马制造业首当其冲。他认为,最低薪调整应考量生产力增长、企业承受能力、国际竞争力、就业机会、通胀,以及对企业造成的影响。
李祖国也因此认为,国家薪金谘询委员会(NWCC)应全面评估调薪对各行业和不同规模公司的影响。若需调整,增幅必须温和、渐进且可预测,并给予缓冲期,让企业尽早规划。
提高最低薪资应三思而行
提高最低薪资,理论上值得支持;但问题不是“最低薪资该不该提高”,而是提高多少?大马职工总会提出,将最低薪资提高1400令吉至3100令吉,增幅高达82.4%。这似乎不合理,这是企业薪资结构的“大地震”。
自2013年最低薪资制度实施以来,最低薪资一直逐步调整,从半岛900令吉提高至目前1700令吉,但从未出现一次性82.4%的调幅。调至3100令吉的最大问题,不是“工人不值得”,而是“传统企业如何应付?”
先看看大马今天的薪资结构。根据统计局资料,2026年3月,正式部门月薪中位数为3027令吉。大马职工总会提出的3100令吉,非常接近大马目前全国薪资中位数。
换句话说,3100令吉不是一个离谱的“高收入”,但如果把3100令吉定义为全国最低薪资,问题就完全不同了,因为它非常接近全国正式雇员的薪资中位数,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企业薪资阶梯的底部与中间值挤在一起。一名刚入行、没有经验的工人,如果薪资是3100令吉,那么做了几年、有技术、有经验的员工该拿多少?必定会叠高薪资成本。
如果企业要维持合理的薪资差距,最低薪资增加1400令吉,就不可能只有最低薪资员工加薪,势必牵动整条薪资结构,这是企业最值得担心的地方。
与东盟比较:大马薪资竞争力面临考验
我们姑且与东盟国家比较看看。
东盟各国最低薪资制度不完全相同,有些采全国统一,有些按地区或行业区分。
以2026年的资料来看,大马最低薪资1700令吉约为428美元;印尼最低薪资约为每月323美元、泰国部分地区最低薪资约372美元、越南高薪地区最低薪资约299美元、菲律宾马尼拉最高为396美元。
以大马的生活水平来看,1700令吉的薪资不算高,但如果直接把最低工资提高到3100令吉,很明显的会推高大马产业的低薪门槛,而面对东盟制造业的竞争。大马如果要比别人付更高的最低薪资,就必须同时证明,我们的生产力也比别人高,否则企业支付的不是“更高的薪资”,而是“更高的成本”。
台湾的经验也值得观察。台湾2026年最低月薪为925美元,较2025年提高3.18%。台湾最低薪资的调整过程,是由劳资、政府、学者专家共同讨论,并把物价、经济成长及劳动市场等因素纳入考量。值得大马借镜的,不只是台湾最后订出的最低薪资,而是它背后的调整机制。
我们有一个非常重要的讯息想了解,亦即3100令吉这个数字是按照什么公式计算出来?生活成本?生产力?GDP?家庭生活工资?还是按照工会认为“工人应该得到多少”?如果没有清楚的计算公式,3100令吉不是沦为政治口号,就是造成企业负担。
最低薪资增加82%,企业如何消化?
从企业经营角度来看。
假设一家传统企业目前薪资成本约占营业成本10%至15%,最低薪资从1700令吉增加到3100令吉,薪资本身增加82.4%。如果简单以薪资占成本10%计算,其他条件不变,整体成本就可能增加约8.2%;又如果薪资占成本15%,则可能增加约12.4%。
当然,实际情况不会如此简单,但这个简单算式已经说明问题:对一个净利率只有5%至10%的传统企业而言,成本突然增加数个百分点,会让企业亏损。最坏的结果,不是老板少赚一点,而是干脆不做了,工人连1700令吉都拿不到。
最低薪资提高,可能因成本转嫁而引起通胀,结果是消费者买单;引发裁员,失业率增加;企业倒闭,劳资双方共同损失。这是一个不能被忽略的问题。
调多少,以及怎么调。最低薪资应该有“公式”,而不是凭“感觉”。我们认为,大马下一步需要改革的,不是调整最低薪资,而是建立一套透明、可预测、可调整的最低薪资公式。
公式至少包括4个要素:亦即通货膨胀、劳动生产力、薪资中位数及整体薪资成长、国际竞争力。大马是一个高度依赖贸易与外资的开放经济体,薪资提高是必要的,但不能让企业的劳动成本突然远远高于竞争对手。
因此,最低薪资应该采取定期、渐进、可预测的方式调整。例如每两年检讨一次,而不是每隔几年突然政治式大幅调整。如果经济成长5%,生产力成长3%,通胀2%,那么最低薪资应该如何调整,可以透过制度计算,而不是每一次都变成劳资双方的攻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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