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蚂蚁】父母都未必斗得过算法 政府该不该介入？

在手机上浏览社交媒体，已经是许多青少年生活的一部分。 （档案照片）

记得念小六那年，电脑游戏《三国志》刚出版，结果当然是一放学回家就启动电脑，幻想自己是刘备，要联吴抗曹，再兴复汉室。

父母看当时的我把功课完全抛诸脑后，就采取了最简单粗暴的办法：关掉电源。

尽管我搬出说明书告诫父母，电脑若直接关电源会损坏硬盘，他们也只是冷冷地回应：“那是你的问题，谁叫你没在我叫你关机的时候关？”

然后，电脑还是被关掉了。

现在回头想想，那真是一个非常简单的年代。孩子玩电脑玩得太久，父母“啪”的一声关掉电源，问题基本就解决了。

延伸阅读

杨莉明：下来几天会说明对社媒平台的要求 加强保护年轻用户 专家家长支持加强社媒监管 吁平台从设计源头保护青少年

今天，面对机不离手、沉迷社交媒体的孩子，父母当然还是可以说：“不要再玩了。”

然后呢？

手机不会因为父母一句话就关机，安装在手机上的社交媒体平台也不会停止推送内容。

最要命的是，这些产品的设计，本来就是围绕“让用户留下来”而设计的：无限滚动、自动播放、个性化推荐、即时通知，一个接一个的内容，让用户不停地看下去、刷下去。

连成人都未必能够抵抗这样的诱惑，更何况一个自制能力尚不成熟的孩子？

社交媒体的诱惑，连成年人也未必抵御得了。（档案照片）

所以，“孩子沉迷社交媒体，父母应该好好管教”这句话虽然没错，却可能把问题说得太简单了。

今天父母面对的，不再只是贪玩的孩子，而是一整套掌握大量数据、能研究用户行为，并且有明确商业动机留住用户的系统。

别说孩子，就连父母要跟这样的系统斗智斗力，谈何容易。

父母有什么？一部手机，一句“不要再玩了”，以及忙了一整天、早已疲累不堪的自己。

也正因为如此，近来澳大利亚、新西兰，以及新加坡政府，都开始认真思考一个问题：政府应不应该插手管制社交媒体对儿童和青少年的影响？

直接关门还是先设护栏？

澳洲选择的是目前最直接的做法。从去年12月10日起，澳洲规定受年龄限制的社交媒体平台必须采取合理措施，阻止小于16岁的少年拥有或保留账户。受影响的平台包括脸书（Facebook）、Instagram、TikTok、YouTube、Reddit等。

澳洲一向重视个人自由和家庭自主，偏偏在这个课题上，选择了目前最直接的政府介入方式，成为全球首个把16岁门槛写进法律的国家。

当然，这个做法是否有效，有待讨论，因为青少年仍有万千种方法绕过年龄限制、继续使用社交媒体。批评者也质疑，这样的政策是否真的能够达到预期效果。

但无法百分之百有效，未必就不应该做。

新西兰总理拉克森近日宣布准备提出类似法案，禁止小于16岁的少年使用社交媒体。他承认，这样的措施并不完美，但这个问题太重要了，不容许不作为。

新加坡给出的答案，则没那么直接。

黄循财总理在8月23日的国庆群众大会上宣布，新加坡将要求社交媒体平台加强年龄验证，并为年轻用户提供更强的安全保障。对于13岁以上的青少年，政府目前优先考虑的是让社交媒体将平台设计得更安全，尤其是针对那些旨在让用户无休止地滑动、点击，并不断回头获取更多内容的功能。

平台的保护措施若仍然不足，政府才会考虑进一步限制，包括把使用有关平台的最低年龄提高到13岁以上。

如果说直接禁止等于把门关起来，新加坡的做法则是先要求社媒平台把安全护栏装好，如果连基本安全措施都做不到，才考虑关门。

完全禁止年轻人接触社媒，会不会造成另一套问题？（档案照片）

哪一种方式比较好，恐怕还没有标准答案。

社交媒体也是年轻人交友、获取资讯、表达想法的空间。把所有未成年人一律挡在门外，固然可以降低风险，却也可能带来新的问题。

但至少有一点越来越清楚：让孩子沉迷的，不只是社交媒体上的内容，而是一套庞大、精密的商业系统。这个问题因此不再只是“孩子不够自律、父母管教不严”的家庭问题那么简单，我们更不能要求孩子和父母单凭一己之力与之博弈。

从这个角度来看，政府介入是要让这场原本极不公平的博弈，不再完全由孩子和父母承担，至于该介入到什么程度，每个国家都有各自的选择。

真正重要的，或许还是谁能够在保护孩子的同时，保护他们使用科技的空间。

毕竟，面对一套不能切断电源了事、连成人都未必能够抗拒的系统，我们凭什么要孩子独力赢下这场角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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