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早出去水果摊逛逛，我蹲在摊头挑桃子。没想到水果还没挑好，旁边先开演了一出《师徒恩仇录》。这戏没有灯光，没有舞台，连个片头曲都没有，剧情却相当紧凑。我一边挑水果，一边忍不住竖起耳朵，包打听的个性肯定是从隔壁头大快点阿姨那里学到的。想不到，这年头买个水果，偶尔还能附赠一场生活大戏。
新来的小徒弟，看样子才来没几天，手脚还有点生，理货、称秤，总归还差那么一口气。师傅在旁边看得一肚子火，终于忍不住开训：＂我叫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不要顶嘴！＂。徒弟显然有点委屈，小声解释：＂我刚来没几天，我不知道呀…… ＂。师傅一听，更来劲了：＂叫你不听，还要顶嘴！和老板顶嘴！＂
这下徒弟彻底闷了。脑袋低着，嘴巴嘟着，一脸＂我真的只是还没学会＂的可怜巴巴表情。那副委屈劲儿，仿佛全世界都误会了他。我偷偷瞄了一眼，一个觉得＂我已经教过你了＂，一个觉得＂我刚来，我哪能马上什么都会？＂一个恨铁不成钢，一个满腹委屈。生活里的很多矛盾，好像就是这么开始的：我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可是你没告诉我呀！＂然后，两个人都觉得自己有道理。
我，一个资深看客默默挑了两个桃子，继续假装自己只是一个认真买水果的顾客。其实心里，早就搬好小板凳了。做学徒嘛，哪有不挨几句说的？老师傅那一代人带徒弟，讲究的是手把手、严要求。话可能不好听，心里却未必有恶意。
可现在的小年轻，自尊心也强。师傅声音一高，委屈立刻就上来了；语气再重一点，估计心里已经默默想写一整部《我与师傅不得不说的那些事》。
师傅呢，也是老派做派。＂我教你，是为你好。＂至于＂怎么说才不伤人＂这门课，大概没在他的教学大纲里。小徒弟后来也不响了，闷头整理苹果，一副＂我虽然不开心，但我决定先把这份工干下去＂的样子。
小小一个水果摊，什么都有。有人买水果，有人学手艺，有人传经验，有人憋着一肚子委屈不说话。这大概就是人间烟火最真实的样子。而我，一个离开上海多年只想买桃子的路人，误打误撞，看了一出真枪实刀的戏。
水果买好了。戏，也看完了。这就是没有剧本，却处处是戏的上海，每个人都是主角，比舞台上的戏更真实，这大概才是上海街头最有意思的浮世绘。
回沪，我喜欢观察生活，想了解普通百姓的生活状态，在一定程度下，记录下来。讨生活，无论是做小老板还是伙计都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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