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互联网整顿大戏,从2009年年首一直演到年尾,整治互联网低俗之风、打击手机网络色情、关闭BT等下载网站、禁止个人注册域名等接连登台。近日还有消息称,公安部要将网上巡控触角伸向QQ群、微博客等管理薄弱空间。
这些管控措施在官方的宣传中主要是为打击色情,但种种迹象表明,网络舆论的主导权才是醉翁之意。一边是,国内的微博网站“饭否”等被关,国外的Twitter要翻墙、You Tube不能上,部分对当局常有尖鋭批评的博客被屏蔽,网络发言被禁止的关键词增加,连“广电总局”也成敏感词。另一边却是,国有的传统媒体对网络攻城略地的力度大大加强。由中央电视台主办的中国网络电视台近日亮相;上海市政府日前成为视频网站PPLive的股东;年中时人民日报主办的人民网改版,走向综合性、多功能新闻网站;由新华通讯社主办的中国新华新闻电视网于2010年元旦开始正式上星,向亚太地区和欧洲部分地区播出。
互联网整顿风暴表面看是中国政府的强势之举,但背后折射出的却是它的不自信,它害怕民众“知道”,还担心民众“不知道”。害怕民众知道的是,被掩盖的某些历史眞相,如“六四”事件和法轮功、可能引发动荡的社会热点、百姓被忽略的权利及政府未承担的责任等;担心民众不知道的是,境内外部分反对者的野心和眞实目的、政府在为改善民生所做的努力、发展中不可跨越的困难。中国的父母官担心治下的子民被诱惑、被误导、被欺骗、被煽动。
这些忧虑其实就是不自信的表现。而不自信,却有其缘故。虽然中国经济持续高速增长,虽然中国被认为可与美国共治世界,虽然中国模式已经为国内外所推崇,但是,很显然,中国发展的很不平衡,不同阶层的收入差距过大,且这种拉大有相当一部分是因为权力和资源的集中垄断所带来的。中国庞大的待业、失业群体,涵盖农民工和大学生,这些为生存而挣扎的靑壮年,只要有导火索就可能导致社会动荡。资源的短缺、环境的脆弱也是众所周知的短板。
而且,西藏和新疆的独立运动在境内诉诸暴力,前有“3•14”后有“7•5”事件,并在境外谋求发达国家同情,不断增加中国的外交压力。两岸分治现状亦是中国前进道路上的一个变数,台海问题成了部分国家与中国谈判的筹码。同时,中国的海陆边界也是争议不断。
此外,中国的民主进程刚刚启动,公民社会意识尙未建立,法制体系仍在不断完善之中。对于这样的中国,若用发达国家对网络宽松的管控标准来要求,未免有失公允。再者,中国的社会规模远远大于北美、欧洲、日本等发达国家,因此面临问题的数量和复杂程度亦大过他们。即便中国目前的管控措施有问题,也不能简单推论中国应将互联网自由化,如欧美。在当前中国现状下,一定程度的互联网管控有其必要性。
虽然上文对中国当前互联网政策有所辩护,但也不代表笔者认为这样的政策当行。一方面,不排除部分管控措施是利益团体谋求经济收益、地方政府或掌权者进行的自我保护;另一方面,混乱和错误是成长必经阶段,适当允许互联网乱象的存在,也能帮助民众学会分析辨别眞假信息。另外,古人早已云之,并有历史左证,“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川壅而溃,伤人必多,民亦如之”。因此,“为民者,宣之使言”。
实际上,从纵向来看,当前的网络舆论环境较中共建政前30年、前40年已经大为宽松,经历过那个年代的人多数都惊叹现在的自由度。与此同时,民间藉由网络所发挥的对政府的监督作用也越来越大。在2009年就有数起“贴案”网络反腐,如“天价烟局长”、“六连号事件”、“特权车”等,都是先由网贴曝光,继而媒体参与、政府介入,使得相关责任人受到惩处。
令人担心的是,目前加强的网络管控可能会收窄已经放松的言论。虽然官方明确表态重视网络民意,甚至是非常尖鋭的批评意见,但是管控政策的实际执行过程中可能会过紧。目前,在打黄扫非的整顿行动中,就出现了“一刀切”,部分省市的IDC机房为了排查违规网站,直接全部断网清查,无论是否涉黄。可以预计,整顿风暴后,网站的自审自查也会愈发严格,不待政府前来便已挥刀自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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