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自由撰稿人,也曾是新闻记者。20年的新闻工作,留给我的,不只是一段经历,也让我学会采访、写稿、整理资料,以及判断事件应当怎样被记录。10年前,记者证交还公司,不料更真情的写作才要开始。
记者的工作,在于赶新闻、追时间、把当天发生的事情写出来。那时日子过得很快,一件事接着一件事,常常来不及回头;有时间认真想,就写写评论;但更多的时候却无法认真地想,过了就过了,也不知林林总总的新闻事件,究竟在自己身上留下了什么?
离开报馆以后,我才慢慢明白,那20年的训练并没有结束。它留在我的文字里,也留在我面对一堆零散资料时,知道该从哪里开始的直觉。
在长辈与同乡的鼓励下,2020年我完成了第一本人物传记的编辑,此后每年也完成两至三本书,写稿的纯粹渐渐延伸成编辑和设计书籍内容,有时“工程太大”也会试着带领一个写作队伍完成工作。
我的工作是替人撰写传记,也会为乡团会馆策划周年特刊;访问人物、整理资料、追查历史,再把旧照片、剪报、会议记录和口述回忆,一点一点拼凑起来。因为这些案子,也让我开始接触排版,算是在旧知里头学新知的感觉。
我极喜爱写人物。人,有失意,有得意;有愿意说的往事,也有不容易说出口的心事。我的工作,不是替他粉饰,也不是替他辩解,而是尽量把一个真实的人,安放在真实的岁月里。
制作会馆特刊时,我则看见各族群的历史。有些会馆走过百年,有些走过一甲子,写在纸上不过几个字,真正走过,却是几代人的青春、劳力和坚持。
整理这些历史,常常必须按图索骥。为了确认一个年份,要翻阅许多资料;为了核对一个名字,要到处问人。有些照片已经泛黄,有些往事只剩老人模糊的记忆。这些工作缓慢也琐碎。当一段模糊的历史渐渐清楚,当一些几乎被遗忘的人和事,重新出现在文字里,一切辛苦便有了意义。
我曾参与足球组织刊物的制作。也是那一次,我才知道,原来柔佛州一直有一群人,默默在推动小学生足球活动。他们寻找场地、租借球场、提供球衣和足球,也举办比赛、设立奖项,甚至为有潜力的孩子提供奖学金。周围还有不少赞助商,愿意一起帮助孩子成长。
替一段历史留下痕迹
一名顶尖球员,不可能在一夜之间出现。他需要时间,需要训练,也需要有人在他还没有被看见的时候,先相信他。这些人未必站在台前,也未必被很多人记得。但正因为有人愿意年复一年地承担,一项运动才不会中断,一个孩子才可能多一个机会。
最难忘的是参与柔佛华校董教联合会75周年特刊的制作。因为这本特刊,我第一次较完整地了解全柔华校的发展历史,也从那一次,我的视角打开了。借着制作组织特刊的机会,我有时间慢慢听他们讲述,也逐渐明白,有些人、有些事就是没有机会好好地被说出来。
我所能做的,就是坐下来,认真听,再用自己的方法,把这些事迹写清楚。从新闻工作走到书刊出版,我记录的不再只是当天发生的新闻,也开始记录更长的岁月。参与人物生命的书写,参与组织历史的整理,我已不只在写稿,而是在替一些人、一段历史和一个时代,留下被看见的痕迹。
这条路并不热闹,也不轻松,很多的深夜一个人静静的消化,但我愿意这样安静地过日子。我愿意为一段历史坐下来,怀着对生命、对事件的敬意,一个字一个字地静静梳理。这是岁月的礼物,也是人生下半场的莫大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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