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家里等了一段时间,终于收到姗姗来迟的外卖。打开手机,点开外卖App,一分钟后,一个差评,也送了出去。
与此同时,刚离开顾客家里的外卖员,手机也正好作响,收到了一则系统通知。他尝试向客服解释,是交通阻塞及餐厅出餐慢导致送餐延误,却始终无果,只得接受评级信用受影响的结果,下一个订单接单速度,也因此不及他人。
这是一般快递员或外送员都曾遭遇的窘境。我没当过外送员和快递员,但我曾加入本地快递平台L平台,尽管性质不太一样,却让我知道,这份工作远没有一般人想像中那么简单。因此,当我读了中国作者王晚写的这本生活日记《跑外卖:一个女骑手的世界》后,便能马上对书的内容产生共鸣,并对她有共情。
王晚和许多年轻人一样,对世界有过憧憬,也曾在现实里不断碰壁。成为外卖员之前,她曾辗转做过17份工作,不是因为工作环境过于压榨,就是无法满足自己的生活需求,因此不断离职。直到后来成为外卖员,她的生活才逐渐稳定下来。令人意外的是,尽管这份工作伴随着危险、高压与剥削,她却认为,这是她做过最满意的一份工作。
在许多人眼中,外送员的工作并不困难,只要有一部手机、一辆交通工具,在平台注册并完成基本培训,就可以开始接单。工作看似只是取餐、送餐,路线还能自己选择。不少人误以为,这是一份谁都可以胜任的工作。
或许正因为门槛较低,外送员也长期被贴上“低学历”、“没本事”的标签,但真正做过的人才知道,这份工作远比想像中复杂。店家出餐慢、地址错误、交通改道、车辆故障,甚至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都可能让订单延误。许多时候,顾客只看到餐点迟到,却看不到背后的原因;系统也往往只认结果,不认过程。轻则影响评级,重则罚款或暂停接单。尽管本地L平台没有中国平台那样严苛,仍会因超时而限制接单。
话虽如此,但行行出状元,王晚凭着自己的努力,把外送工作做到专业,完美分配派送时间和路线,可以一个月做六七千元人民币。然而,这一切都有代价。代价,即是身体。外伤频频,几乎成了日常。王晚说几乎每天都会看到有外送司机为了赶时限,因而发生车祸,甚至也看过一些死亡事故。她本身也常常受伤。
除了外伤,最可怕的还是内伤,为了工作,她的生活不规律,导致生理失调,月经不准。因为长期握着电瓶车手柄,她的手指关节也无法自如弯曲或伸直。她常担心这些病症会逐渐影响工作能力,最终失去收入来源。
不能随意批判他人
王晚19岁就辍学。如果没有读过这本书,还以为王晚是个不上进的孩子,因为没有选择,只能做这份工。王晚是个很努力的人,只是她的努力,在现实社会里,敌不过残酷的学历战争。她的学历和技能,无法让她担任更高职业的工作。她担任过记者、编辑,也做过电话销售和服务员等工作。在多个工作来回辗转后,她最后选择当外送员,只因这是她做得最满意的一份工作。
虽然这份工作让她生理失调,让她每天与时间赛跑,让她受伤、受气,甚至连家人都不理解她,但她依然选择继续跑外卖。因为在这里,她至少能够凭自己的努力决定收入,也找回一点属于自己的尊严。在别人眼中,这或许只是一份送餐的工作;对王晚来说,却是她历经17份职业后,终于找到的一点安稳。
书里还有许多骑手之间鲜为人知的故事,有竞争,也有互助;有人恶意赖账,也有人主动伸出援手。这些细节让我们对外卖员有多一层认识。
各行各业,都有属于自己的悲欢离合,我们没有经历过别人的故事,因此也不能随意批判他人。但透过不同的人书写不同行业的故事,我们得以更了解不同群体,也因此学会更同理他人。下一次,当我们再次打开外卖App,看见地图上那个不断移动的小圆点时,不妨多体贴那位正在为生活奔波的人,对他们多一些微笑,多一句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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