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委會主委邱垂正（左）21日在台東出席座談會，首度說明台東縣長饒慶鈴（右）錄影參與海峽論壇調查結果，認定不予處分，並表示饒這段時間「受到一些委屈」。（資料照／蔡旻妤攝） 字級設定：小中大特 台東縣長饒慶鈴以預錄影片參與海峽論壇，為鳳梨釋迦尋找銷路。陸委會調查兩個多月後，認定查無違法，不予處分。調查期間，饒慶鈴始終籠罩在可能受罰的陰影下，連同在活動中簽約的農民團體，也被移請農業部調查。沒有人說得清楚究竟踩到哪條紅線，鳳梨釋迦能否繼續銷往中國，反而成了一樁懸案。
一句「妳受委屈了」 補不了法治缺口
海峽論壇舉行前夕，賴政府要求地方政府首長不得赴陸參加。饒慶鈴於是改以預錄影片露面，陸委會隨即啟動調查，並公開表示不排除開罰，態度強硬。
兩個多月後的現在，陸委會主委邱垂正卻當面告訴饒慶鈴「妳受委屈了」，並解釋影片沒有政治性發言，內容主要是替農民生計發聲。
然而，真正值得追問的，正是這套判準從何而來，又為何歷經兩個多月才真相大白。若行政機關原本就有明確標準，理應在調查之前公開，讓地方政府、農民團體與一般民眾有所依循。等到調查結束，再由官員以口頭方式補充理由，法律界線便容易隨著個案與政治氣候變動。
一句「妳受委屈了」或許可以安撫當事人，卻補不起法治缺口。
規則應當走在調查前面
行政法有一項基本要求，稱為法安定性。說得白一點，人民採取行動之前，應該能夠知道規則與法律後果。行政機關當然可以依法調查，但啟動調查的門檻、適用的規範與判斷標準，也應清楚而且可以預見。
陸委會近來處理兩岸交流案件，屢次呈現相似模式。政策先行禁止，個案接著調查，最後才在爭議中補充判準。從台青ｅ家網站遭DNS封鎖，到副主委梁文傑數次公開說明卻引發更多疑問，再到饒慶鈴案，行政機關手握廣泛裁量權，始終沒有提出一套經得起公共檢驗的準則。
地方政府與民間團體只能事後猜測底線，連事先徵詢律師，也未必能得到確定答案。饒慶鈴案最弔詭之處在於，同一段影片，兩個多月前足以讓陸委會啟動調查並揚言開罰，兩個多月後又被認定未涉政治性發言。就已知資訊而言，關鍵事實並未改變，改變的是主管機關對外說明的語氣。
模糊制度最先懲罰守法者
制度模糊的代價，遠超過饒慶鈴個人受到的委屈。
模糊規範造成的寒蟬效應，往往先懲罰謹慎老實的人，也獎勵熟悉風向與權力運作的人。長期效應很可能是地方政府處理兩岸事務更加保守，不敢做，也不敢說。公共討論隨之萎縮，農民生計則成為政治攻防中最難被聽見的聲音。
陸委會若認為饒慶鈴的作法可以接受，下一步就應把標準攤在陽光下。政府應建立公開、可以查核的兩岸經貿與交流指引，清楚說明政治性活動、一般經貿推廣與民間交流的界線，並定期檢討更新。
法治的分量，終究要落在公開而穩定的規則上，不能仰賴哪位官員事後體諒，更不能等待權力偶爾大發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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