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法国农田到巴拿马运河:“超级厄尔尼诺”冲击..
来源:倍可亲(backchina.com)法国布列塔尼的田野正在失去往日的颜色。
持续的高温炙烤着干裂土地,生菜、西兰花和豌豆在成熟前已停止生长,西葫芦产量较往年减少约四分之一,生菜减少35%,豌豆减少40%,西兰花减少60%,部分地区的洋蓟甚至面临绝收。当地农业组织称这是一场“历史性危机”。
“通常情况下,总会有一个地区的情况好转,从而起到一定补偿作用。”法国罐装和冷冻蔬菜生产商协会负责人埃里克·勒格拉斯对《世界报》说,“但今年,所有主要产区都同时受到影响。”

2026年7月26日星期日,在密苏里州堪萨斯城,人们在炎热的夏日结束时欣赏落日。
这场危机并不只属于法国,也不只发生在欧洲。
当地时间8月29日,厄瓜多尔政府宣布全国进入红色警戒状态,以应对厄尔尼诺现象可能带来的影响;南亚的斯里兰卡水库已经见底,运水车每隔两三天向受旱家庭配送生活用水;在东南亚,印度尼西亚正准备应对森林和泥炭地火灾;巴拿马运河则因为干旱计划限制每日通航船舶数量,为船闸运行和居民饮水保留更多淡水。
这些看似无关的事件,背后都在受到同一股力量的推动:热带太平洋正在迅速增强的厄尔尼诺。
它始于赤道太平洋海温异常升高,却能跨越数千公里,改变季风、降雨带和风暴路径。它可能让一些地区遭遇高温干旱,也可能把暴雨、洪水和泥石流带到另一些地方;它影响法国农民的收成、南亚家庭的水源、印度尼西亚的森林,也会影响一艘装载粮食或能源的货轮在巴拿马运河外等待多久。
更值得警惕的是,这次厄尔尼诺发生在一个已经显著变暖的世界。
气候专家指出,大多数厄尔尼诺现象会暂时使全球平均气温升高约0.2℃。而气候变化已经使全球地表(海洋和空气)温度比工业化前水平升高了约1.3℃。当自然波动与全球变暖叠加,一次周期性的海洋异常,可能被放大为席卷农业、水资源、能源、公共卫生和全球供应链的复合危机。
因此,英国气象局警告,此次厄尔尼诺可能成为人们记忆中最强烈的一次。眼下它正在迅速增强,预计最迟在2026年10月达到通常所称的“超级厄尔尼诺”强度(这个词并非严格的科学术语,通常用于形容海温异常突出、可能对全球气候产生显著影响的强厄尔尼诺事件),到今年年底有接近70%的概率成为现代观测记录以来最强的厄尔尼诺事件。随着海洋持续向大气释放热量,2027年也极有可能再次刷新有记录以来“最热之年”的纪录。
欧洲田野里正在枯萎的蔬菜,或许只是这场全球气候事件最早露出水面的后果之一。随着太平洋海温继续上升,世界原有的天气秩序正在被重新排列。它影响的将不只是一个季节的冷暖与旱涝,还将波及全球粮食价格、国际航运成本、能源供应乃至数千万人的基本生计。
在一个更加炎热、更加拥挤且彼此依赖的世界,我们是否已经做好了承受连锁冲击的准备?

2026年7月30日野火之后,在西班牙伊鲁埃拉斯山谷的一个露营地。
什么是厄尔尼诺,它如何形成
当前,热带太平洋正在经历一次迅速发展的厄尔尼诺事件。它于2026年6月开始形成,预计将持续至2027年,并可能成为现代观测记录以来最强的事件之一。
气候媒体Carbon Brief汇总全球14个主要模型预测发现,96%的预测认为,本轮厄尔尼诺可能成为现代观测记录中最强的一次。
厄尔尼诺不是一场具体的热浪、暴雨或干旱,而是一种发生在热带太平洋的海洋-大气异常现象,是“厄尔尼诺-南方涛动”(ENSO)气候循环的暖位相。ENSO还包括冷位相拉尼娜,以及介于两者之间的中性阶段。
这一自然循环通常每两至七年出现一次,厄尔尼诺一般持续9至12个月,有时更久。它已存在数千年,并不是人为全球变暖直接造成的现象。
要理解其形成,首先要看正常状态下的热带太平洋。
在中性状态下,赤道太平洋上空的信风自东向西吹,将南美洲附近的温暖表层海水推向印度尼西亚和东南亚。暖水在西太平洋堆积,使当地海平面和海温普遍高于东太平洋。
与此同时,南美洲西岸深层冷水上涌,填补暖水离开后的空间。这一“上升流”富含营养物质,支撑了秘鲁等国沿岸高生产力渔场。东西太平洋的海温差异,也塑造了热带降雨格局:温暖的西太平洋蒸发旺盛,为印度尼西亚和东南亚带来丰沛降雨;较冷的东太平洋对流受抑,南美洲西海岸相对干燥。海洋与大气由此形成相互强化的循环:信风将暖水推向西方,海温差维持气压差,气压差再支持信风继续吹拂。
厄尔尼诺通常始于这套循环减弱。受海洋内部变化和大气扰动影响,信风减弱,局部甚至短暂逆转。失去推动后,长期堆积在西太平洋的暖水开始向中东太平洋和南美洲方向回流。暖水东扩会抑制南美洲沿岸冷水上升流,使赤道中东太平洋海温继续升高;东西部海温差和气压差随之缩小,信风进一步减弱。气象学家将这一海洋与大气相互强化的过程称为正反馈,它会推动初期海温异常发展为完整的厄尔尼诺事件。

2026年8月1日星期六,希腊雅典西北部波尔图杰尔梅诺附近的克里奥皮加迪,野火燃起的浓烟正逼近火势。
作为主要的判断依据,科学家主要监测赤道中太平洋的Niño3.4区域。当该区域海表温度在一定时期内持续高于长期平均值0.5℃,并伴随信风减弱、降雨带东移等大气响应时,通常可以认定厄尔尼诺已经形成。
但判断厄尔尼诺事件的强度,还需综合信风、气压、降雨和海洋-大气反馈是否持续。目前,热带太平洋部分关键海域海温已比正常水平高出2℃以上。英国气象局预测,随着事件发展,部分海域温度异常可能超过3℃,其他机构甚至预计局地可能高出4℃。
几摄氏度的升温看似有限,若发生在数百万平方公里海域,意味着巨量能量正在海洋和大气之间重新分配。
暖水东移后,原本位于西太平洋上空的强对流和降雨带也会东移。印度尼西亚、澳大利亚和东南亚部分地区更易出现高温、少雨和干旱;南美洲西海岸则可能遭遇强降雨、洪水和泥石流。太平洋风场变化还会通过大尺度大气环流影响季风、急流和风暴活动。这种远距离影响被称为“遥相关”。它使热带太平洋的海温异常能够跨越数千公里,重新调整世界多地天气格局。
值得注意的是,每次厄尔尼诺的影响并不完全相同。印度洋和大西洋海温、季风强弱、北极海冰以及区域天气系统,都可能放大、削弱或改变其作用。因此,厄尔尼诺虽然意味着某些极端天气的概率上升,却不代表所有地区必然以同一种方式发生灾害。
此次厄尔尼诺事件尤其值得警惕,因为它发生在一个已经显著变暖的世界。
厄尔尼诺本身是自然年际波动,能够把海洋热量释放到大气中,暂时推高全球平均气温;历史数据显示,大多数厄尔尼诺事件会暂时使全球平均气温升高约0.2℃。相比之下,人为活动造成的温室气体排放则持续加热整个地球,已经使全球地表温度较工业化前水平升高约1.3℃。
因此,气候专家指出,厄尔尼诺并非在一个稳定的气候环境中单独发挥作用。它叠加在长期全球变暖的背景之上,其影响也因此被显著放大。换言之,厄尔尼诺更像是短期“助推器”,而由温室气体排放造成的气候变化才是全球海温长期上升、极端天气加剧的根本驱动力。
一个更具争议性的问题是:人为气候变化是否正在让厄尔尼诺更强、更频繁或更具破坏性?争论的关键在于,气候变化究竟只是抬高了厄尔尼诺发生时的基础温度,还是已经改变了其强度、频率和影响方式。
对此,现有研究尚未形成完全一致结论。一种观点认为,持续变暖可能使强厄尔尼诺更频繁或破坏性更大;另一种观点则强调,ENSO自然波动极强,观测记录仍不足以将厄尔尼诺强度变化明确归因于人为影响。
因此,气候变化是否正在直接“超级充能”厄尔尼诺,仍需继续研究。但科学争议并不意味着现实风险无法判断,印第安纳大学奥尼尔公共与环境事务学院助理教授克里斯托弗·卡拉汉向澎湃新闻(www.thepaper.cn)指出,气候变化与厄尔尼诺并不是彼此孤立的风险。全球变暖抬高了气温基线,当厄尔尼诺带来自然年际增温时,许多地区就更容易突破过去罕见的高温门槛。
厄尔尼诺释放海洋热量,而人为变暖已将全球气候系统推至更高温起点。当两者叠加时,即使厄尔尼诺自身是否增强仍有分歧,高温、干旱、暴雨和火灾也可能造成更严重后果。

2026年8月3日,华盛顿州斯波坎市北部发生野火,76岁的米里亚姆·西姆走过被烧毁的家园废墟,她当时正在思考着火灾的后果。
厄尔尼诺如何改变全球天气
越来越多迹象表明,本轮厄尔尼诺的影响已经开始在全球范围内显现。
在南亚,厄尔尼诺往往会在一定程度上抑制西南季风。2026年部分地区降水已远低于正常水平,农业生产、水库蓄水和城乡供水承压。但厄尔尼诺并非唯一变量,印度洋海温、青藏高原积雪及季风系统自身变化,都可能影响最终结果。
在加勒比海和热带大西洋,厄尔尼诺通常会增强高空风切变,破坏热带气旋的垂直结构,从而减少大西洋飓风形成数量或限制其增强。不过,大西洋海温异常偏高时,暖海水可能为风暴提供更多能量,部分抵消这种抑制作用。因此,即使飓风总数减少,也不能排除个别风暴迅速增强并造成严重灾害。
厄尔尼诺对美国天气最明显的影响通常出现在北半球冬季。美国国家海洋和大气管理局认为,厄尔尼诺往往使太平洋急流南移:美国南部风暴活动增加,天气更潮湿、寒冷;北部、五大湖地区及靠近加拿大边境的地区则更可能偏暖、偏干。
对美国东北部而言,强厄尔尼诺影响下的冬季平均降雪量往往减少,偏暖气温可能使更多降水以雨或雨夹雪形式出现。美国南部、东南部及加利福尼亚州和西南部部分地区,则需要防范强降雨、洪水、山体滑坡、泥石流和交通中断。
中国地处东亚季风区,厄尔尼诺的影响更加间接与复杂。
中国气象研究院副研究员孙劭告诉澎湃新闻,厄尔尼诺不会简单造成全国一致的“南涝北旱”或“南旱北涝”,而是通过改变西太平洋副热带高压、东亚季风、南海水汽输送、台风活动和印度洋海温,影响不同季节、不同地区的气温与降水。
在厄尔尼诺发展阶段,我国部分地区可能出现高温增多、秋冬降水异常和暖冬概率上升等情况。副热带高压位置和强度变化,也可能影响登陆中国的台风数量、路径和强度。
“需要特别警惕的是,厄尔尼诺对中国气候的显著影响往往具有滞后性。”孙劭说,强厄尔尼诺达到峰值并开始衰减后,西太平洋副热带高压、南海夏季风、印度洋海温、梅雨锋位置和水汽输送通道可能出现异常配置,从而增加长江中下游及淮河流域降水偏多、梅雨偏强偏长和区域性极端暴雨的风险。
从历史样本看,1983年、1998年和2016年长江流域重大洪涝灾害,均发生在强或超强厄尔尼诺衰减年份。这意味着,对中国而言,需要警惕的不只是2026年的高温和区域性旱涝,还包括2027年春夏季可能出现的滞后影响。
孙劭指出,判断厄尔尼诺风险不能只看太平洋海温指数,还需考虑人口、产业和基础设施暴露程度,以及不同地区应对灾害的能力。
气象异常本身不必然转化为严重灾害。但当强降雨、高温或干旱,与城市排水能力不足、农业抗灾能力薄弱、能源负荷攀升和供应链高度集中等因素叠加时,一次气候事件就更容易演变为复合型气象灾害。
因此,气候预测需要进一步转化为农业、水利、能源、交通和公共卫生领域的影响预警。相关部门不仅要预测“会不会下大雨”,还要判断它会给城市运行、产业链和民众生活带来什么风险。

2026年8月13日,美国加利福尼亚州拉森县附近燃烧的大火。
从天气异常到粮食与经济危机
厄尔尼诺的影响不会停留在热带太平洋。海温升高、降雨带移动和大气环流调整,会让一些地区遭遇高温、干旱和野火,另一些地区面临暴雨、洪水和泥石流。气象异常还会沿着农业、能源、航运和贸易网络扩散,最终转化为粮食短缺、物价上涨和经济增长压力。
农业是风险链中最先受到冲击的环节。降雨不足可能导致减产和水库水位下降;持续高温会影响作物生长、牲畜增重和奶牛产奶;强降雨同样可能造成农田积水、作物倒伏、病虫害增加,并延误收割和烘干。
世界粮食计划署警告,到2027年底,厄尔尼诺可能使全球新增约5000万人陷入严重急性粮食不安全状态。风险不仅来自粮食总产量下降,也来自人们购买和获得粮食的能力减弱。干旱会让农民失去收成和收入,洪水可能冲毁道路、仓库和市场,高温还会损害劳动者健康、降低生产效率。
法国已经显现出这种冲击。持续高温和干旱导致西葫芦、生菜、豌豆、西兰花和洋蓟明显减产。当多个产区同时受灾,农业体系依靠地区间互补稳定供应的机制就可能失灵。对农民而言,这意味着当季收入下降;对市场而言,影响还会沿加工、仓储、运输和零售环节继续传导。
卡拉汉指出,厄尔尼诺造成的极端气候条件可能冲击许多热带国家的经济增长,其中粮食安全问题尤其严峻。南美洲、非洲和东南亚部分国家对农业依赖较高,灌溉、防洪和社会保障体系相对薄弱,冲突、贫困、债务和国际援助不足又进一步削弱了应对能力。
粮食减产还可能引发市场连锁反应。主要出口国收成下降时,一些政府可能限制粮食出口以保障国内供应;依赖进口的国家则不得不支付更高价格。天气风险由此可能通过贸易限制、运输成本和货币波动,被放大为跨地区粮食危机。
能源系统同样面临压力。干旱可能减少水力发电量,迫使部分国家增加煤炭、天然气或石油进口;高温则推高空调和制冷需求,增加电网负荷。港口、运河或交通干线一旦因缺水、洪水或风暴受阻,影响还会沿全球供应链传向远方。
巴拿马运河正是典型案例。巴拿马运河的船闸运行、城市供水和周边生态系统,共同依赖有限淡水资源。船舶过闸需要使用加通湖等湖泊和水库的大量淡水,而这些水源同时承担巴拿马城及周边地区的饮水供应。
随着降雨前景恶化,巴拿马运河管理局于8月20日宣布,将从9月起限制每日通航数量:9月4日起每天最多34艘,9月15日起进一步降至32艘。相比正常约40艘的日通航能力,这可能延长船舶等待时间,并迫使部分企业减少载重量或调整航线。
巴拿马方面还将优化船闸注排水程序、安排船舶联合过闸,并动态调整大型船舶最大允许吃水深度,以在全球航运效率、运河收入和居民饮水安全之间寻求平衡。
厄尔尼诺由此形成一条相互连接的风险链:太平洋海温异常改变全球天气,极端天气损害农业和基础设施,减产与运输受阻冲击供应链,最终转化为食品价格上涨、企业成本增加和经济增长放缓。
对普通家庭而言,这条风险链可能最终体现为超市中更昂贵的蔬菜、谷物、咖啡和巧克力;对依靠农业、牧业和渔业谋生的家庭而言,则可能意味着失去一整年的收入。
预警窗口已经打开,世界准备好了吗
与地震等突发灾害不同,厄尔尼诺的发展趋势通常可以提前数月监测和预测。这为各国应对干旱、洪水、高温、火灾和粮食短缺提供了准备时间。真正的挑战在于,能否把气候预测及时转化为农业、水利、能源、交通和公共卫生领域的具体行动。
卡拉汉表示,一些国家和地区已开始储备粮食和生活必需品,以应对2026年晚些时候及2027年可能出现的粮食危机。但储备只是第一步,还需通过应急运输、现金补助、食品援助、价格支持和学校供餐等方式,确保粮食送达最需要的人群。
他表示,政府和社会还应为生计受损的农民、牧民、渔民和其他生产者提供支持,防止一次气候冲击演变为长期贫困、人口流离失所和社会危机。援助不应等灾害发生后才启动,而应在风险已可预见时提前部署。
不同地区需要采取针对性措施。易发生干旱的地区,应加强粮食储备、供水管理、抗旱种子、农业保险和灌溉设施建设;可能遭遇强降雨的地区,则需要完善防洪工程、气象预警、人员疏散、救灾和临时安置体系。
据《卫报》报道,在斯里兰卡,持续干旱已导致数百座小型水库水位降至蓄水能力的约10%。政府向七个地区近7.2万人运送生活用水,部分家庭每两至三天可获得约75升饮用及卫生用水,并将根据厄尔尼诺发展和受灾情况调整措施。
印度尼西亚则在加强森林和泥炭地火灾防控。降雨减少会使泥炭地干燥,增加地下燃烧风险。这类火灾难以扑灭,产生的烟霾还可能跨境影响马来西亚、新加坡等国。当地已部署消防、林业和应急人员,并准备在条件允许时实施人工增雨。但人工增雨无法根治长期干旱风险,保护泥炭地、管理地下水位和限制烧荒仍是关键。
中美洲部分国家也在应对缺水和农业减产。洪都拉斯已将包括首都在内、约占全国80%的地区置于干旱警戒状态,重点防范作物歉收、牲畜死亡、饮用水短缺和农村生计恶化。
秘鲁面对的则是另一种风险:厄尔尼诺可能给沿海带来强降雨、洪水和泥石流,同时增加登革热等传染病传播风险。有关方面正加强防洪、道路抢修、医疗救治和公共卫生准备。
对中国而言,预警同样需要从天气预测转向影响预测。孙劭表示,长江中下游是重要的粮食、油料、蔬菜、水产和畜禽生产区。如果厄尔尼诺衰减阶段造成梅雨期延长和持续强降雨,农田渍涝、城市内涝、山洪地质灾害及交通物流中断可能相互叠加。
因此,相关部门不仅需要回答“会不会下大雨”,更要提前判断降雨将如何影响农作物、城市排水、交通运输、电力供应、仓储冷链和产业运行,并据此部署水库调度、排涝设施、农业保险、物资储备和应急救援。
欧洲农业部门的紧急呼吁也说明,适应行动不能等到收成失败后才启动。对农业而言,风险管理必须前移至播种、灌溉、作物选择、保险、仓储和市场供应等环节。
世界资源研究所(WRI)在其气候行动与粮食供应链韧性的系列分析中强调:长期来看,各国还需要提升粮食与供应链韧性。短期防灾也不能替代长期气候行动。应对强厄尔尼诺,需要同时推进两项工作:短期内利用预测信息保护粮食、基础设施和高风险人群;长期内减少温室气体排放,降低全球变暖带来的基础风险,并增强农业、能源、交通和社会保障体系承受极端天气的能力。
从法国农田到全球南方的粮食产区,从巴拿马运河到跨国供应链,世界面对的已不只是一次周期性的自然气候波动,而是一场跨越气候、粮食与经济体系的压力测试。厄尔尼诺也不应成为解释一切的借口。它是自然气候系统的周期性波动,而人为造成的全球变暖,才是不断抬升灾害起点、放大极端天气后果的长期力量。
太平洋最终还会升温多少,或许仍取决于复杂的海洋与大气变化;但这场危机将造成多大损失,并不完全由自然决定。真正决定代价的,是世界能否在下一场干旱、洪水、野火和粮食危机到来之前,把已经听见的警报变成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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