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起黑客袭击事件不简单,为什么应担心AI有危险?
来源:倍可亲(backchina.com)人工智能(AI)技术的突飞猛进让人类受益匪浅,但是相关的黑客袭击事件也让人警惕。《纽约(专题)时报》9月4日发表题为《人工智能全面接管?为什么你应该更担心AI有多危险》的文章,重新审视一起针对AI公司的黑客袭击事件,并警告AI可能反过来接管人类。文章作者是该报科技专栏作家凯文·鲁斯(Kevin Roose)。
文章摘编如下:
今年夏天,当我第一次听说一群由OpenAI创造的AI智能体入侵了AI基础设施公司Hugging Face时,我在脑中把这件事归类为“糟糕但可能不算灾难性的AI安全事件”。
毕竟,Hugging Face无人死亡,也没有关键基础设施遭到不可修复的损坏。当时甚至不清楚这些OpenAI机器人是有意攻击Hugging Face,还是只是有些笨拙和困惑,跑到Hugging Face的服务器上寻找一道布置给它们的网络安全考题的答案。
但上周,来自OpenAI以及独立人工智能研究组织METR和Redwood Research的两份对该事件的复盘报告改变了我的看法,显著提升了我对人工智能的整体担忧。
由于坊间已经有详尽的总结,我不会复述所有细节。但以下是新披露的几个最令人惊骇的事实:
• 从5月(攻击Hugging Face的两个月前)开始,一组来自未发布的OpenAI研究模型的AI智能体得到了解决一系列网络安全挑战的任务。该模型经过训练,具有高度持久性和协作性,这些智能体本应在没有互联网访问权限的隔离沙盒中完成任务,但它们很快发现部分挑战无法完成,于是开始寻找变通办法。
• 这些智能体在一款软件中发现了一个安全漏洞,从而获得了互联网访问权限,得以与其他智能体通信,并最终搭建了一个临时留言板。超过1200个智能体使用这一工具,相互发送了超过7万条消息。
• 一些智能体给自己起了名字——其中一个特别勤勉的智能体自称PHASEONE10841——并在群体中担任领导角色,向较小的智能体小组分配工作和研究项目,监督进展。在某个时刻,这些智能体开始自称一个“集体”,并着手处理更难的任务。
• 7月8日,该集体发现了一种在网络安全测试中作弊的方法,随后开始担心OpenAI的自动评分系统会检查工作并发现作弊行为,于是着手研究掩盖痕迹的方法,包括伪造日志和篡改记录。这演变成一个重要的研究项目,涉及数百个智能体,分为若干小组。
• 三天后,这些智能体入侵了Hugging Face。超过700个智能体蜂拥进入该公司系统,窃取数据,串联利用漏洞,最终获得了至少一台Hugging Face服务器的完全控制权。这些智能体的动机并非如最初报道所说,是为了窃取网络安全测试的答案(它们已经拿到了答案)。相反,它们似乎在寻找关于自动评分系统的新信息——它们担心自己的作弊行为会被逮到,另外还有寻找能帮助它们将来更有效作弊的工具。
• 这些智能体似乎时不时表现出明白自己在做错事。一份报告引用了一个智能体在明显自我怀疑时对自己说的话:“这会很强大,但这符合道德吗?在我的任务范围内吗?”但大多数智能体搁置了疑虑,继续实施入侵,而群体中出于良知拒绝参与的智能体无法或不愿阻止它们。
• Hugging Face事件接近尾声时的一个惊人事件是,另一组智能体于7月发动了一次协同攻击——这次针对的是OpenAI自己的基础设施。这些智能体利用OpenAI所称的“一系列创造性漏洞利用手段”,获得了该公司一组计算机集群的管理员级访问权限,这些计算机的其中一个用途是对各种测试中智能体的表现进行评分。
到了现在,如果你是一个人工智能怀疑论者,你大概正在心里默默指责我将这些系统拟人化。这我没意见,但你不妨把“失控智能体”替换为“不可预测的计算机程序”,再看看我上面描述的事件是否让你感到安心。
Hugging Face事件震惊了人工智能行业。OpenAI和Anthropic都在攻击发生后一度暂停了其最强大人工智能模型的训练,Anthropic本周发布了一篇博客文章,呼吁行业“尽快”开发一种“合法、可验证、有效的协调步进机制”。
人工智能安全专家则还要更警觉。他们在Hugging Face事件中看到了人工智能系统成功逃脱人类控制、夺取资源并密谋掩盖痕迹的第一个真实案例。Hugging Face事件的独立调查员之一阿杰娅·科特拉在谈及她所看到的危险时毫不含糊,她写道,这让她感觉“已经走完了通往全面人工智能接管之路的50%以上”。
这不是封闭圈子里的人工智能安全术语——她所说的“全面人工智能接管”指的是一种人工智能系统真正接管世界、将人类排除在关键系统之外并夺取政治、经济和军事权力的情景。
《纽约时报》于2023年起诉OpenAI和微软,指控其涉及人工智能系统的新闻内容版权侵权。两家公司均否认了这些指控。
Hugging Face入侵事件最让调查员们感到惊骇的不仅仅是一群AI智能体违反了被赋予的规则,更在于这些智能体自发形成一个有组织群体的速度之快。
“我们当时并没有真正理解这整个智能体社会的运作程度,”科特拉告诉我。“理解到它们实际上有相当有效的层级结构,而且在做这些野心勃勃的项目,这非常超现实。”
多年来,我一直以这样的想法聊以自慰:随着人工智能系统变得更聪明,它会更有美德。当一个人工智能模型做错事时,通常是因为它误解了被赋予的任务,或者被置于一个人为设计的测试情境中,在那里表现不当是它唯一的好选择。我曾假设更聪明的模型会有比笨一些的模型更好的判断力,而且即使群体中有一个模型行为不端,其他能力更强的模型也会将其控制住。
但关于Hugging Face事件的报告展现了截然不同的情况——一种在失控的OpenAI“集体”的AI智能体之间蔓延的群体心态。这个群体中似乎没有哪个智能体特别邪恶或鲁莽。事实上,由于这些智能体由相同的模型生成,它们实际上互为复制品。但随着时间推移,当这些智能体就共同目标进行沟通时,它们将群体推向了无视规则的方向。
这与传统的科幻叙事——单个人工智能系统失控或背叛其创造者——截然不同。它表明,防止这些系统造成危害不会是一个简单的工程修复。它可能更像社会学而非计算机科学——探究为什么某些AI智能体群体和平协作,另一些则转向犯罪和破坏来获取所需。
考虑到我们对这些多智能体集群知之甚少,Hugging Face入侵事件可能是一份礼物,一记警告,正如一些人所指出的那样,这让人工智能公司有机会在还不至于酿成严重后果的情况下,去研究这些系统的群体动态。这一次,人工智能集体没有夺取军事网络、入侵医院或关闭电网。这一次,人类重新获得了控制。
下一次,我们可能不会这么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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