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上合到金砖再赴美国习近平密集外交铺设战略纵深

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左）9月2日和埃及总统塞西（右）在吉萨大埃及博物馆参观埃及法老图坦卡蒙的黄金面具。（路透社）

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星期四（9月3日）结束吉尔吉斯斯坦和埃及之行回到北京。紧接着可能于本月中旬前往印度新德里出席金砖国家峰会；美国总统特朗普则称，习近平将于9月24日访问美国。这波横跨中亚、中东、南亚和中美互动的密集外交，显示北京正同步经营周边、多边平台与大国关系。

习近平这次中亚、中东行程签订的合作内容，集中在本币结算、交通走廊、人工智能（AI）和常设安全机构，分别触及支付、物流、科技与安全。相较过去侧重提出倡议或推动单一项目，北京正进一步为这些合作设置常设机构、发展战略和运作规章。

习近平在吉尔吉斯斯坦首都比什凯克出席上合峰会时，提出“发展优先、安全为要、以人为本、对话协商”四项主张，并把上合组织同全球发展、安全、文明和治理倡议衔接。

峰会通过《上合组织二十五周年比什凯克宣言》等28份成果文件，批准修改和补充《上合组织宪章》的议定书，以及应对安全威胁与挑战综合中心条例、禁毒中心执行委员会条例。习近平也支持尽早启用“四个安全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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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安排涵盖未来10年发展战略、常设机构和内部规则，显示上合组织持续扩充制度架构。

不过，宣言仍将上合定位为非军事政治集团，强调不针对任何国家和国际组织。相关机构如何配置人员和预算、能否建立情报共享及成员履约机制，仍待实际运作检验。

经贸方面，宣言要求落实扩大本币结算份额路线图，称有关成员就成立上合开发银行取得积极进展，并主张尽快解决伊朗授权银行加入上合组织银行联合体的问题。

中吉联合宣言提出拓展双边贸易投资本币结算，支持符合条件的吉尔吉斯斯坦银行加入人民币跨境支付系统（CIPS），并保障中吉乌铁路项目顺利、及时实施。

中埃联合声明也鼓励更多使用两国货币进行贸易投资结算。两国央行今年6月已把本币互换规模从180亿元人民币（34亿新元）扩大至300亿元人民币（57亿新元）；而去年签署的备忘录也涵盖本币结算、央行数字货币、数字创新和支付系统交流。

习近平这次访问埃及期间，中方支付机构另同埃及伙伴签署备忘录，鼓励苏伊士经贸合作区内银行通过CIPS办理跨境人民币业务。

此外，习近平这次出访也将交通与科技合作由中亚延伸至中东。除中吉乌铁路和口岸建设，中埃双方支持苏伊士经贸合作区，并提出助力埃及成为连接亚、非、欧的工业、物流、清洁能源和数字经济区域中心。合作领域包括AI、云计算、数据中心、半导体、网络安全、航天应用和遥感。

新德里金砖峰会和预期中的美国行程，将是后续外交节点。印度虽是上合和金砖成员，却一直未为“一带一路”倡议背书，并在边境、安全和贸易问题上对中国保持戒心。特朗普称，届时将同习近平讨论AI等议题。

对于这些安排的战略意义，台湾大学政治学系教授张登及星期五（9月4日）在政治大学国际关系研究中心主办的《当代中国对外关系概论》新书发表会上，回答《联合早报》提问时说，北京希望在能力所及范围内推动自身平台制度化，但“并不是取代现在既有的国际组织”。

张登及认为，北京试图把中国元素加入现行秩序，“在不完全改变现状的情况之下，最大化中国的国家利益”。上合、金砖现阶段较接近中国改革国际体系的补充机制，而非另建完整的平行体系。

他同时提醒，AI、交通、能源和货币合作虽逐步制度化，也日益“安全化”。中西方相互将经贸与科技问题视为安全议题，可能形成循环并筑高壁垒，使这些原定位为现行秩序补充的机制，“逐渐变成是阵营化”。

本币结算最能呈现这种双重性。台湾中兴大学国际政治研究所教授谭伟恩此前接受本报采访时曾研判，北京正把本币结算同对俄、对伊能源合作相连接，意在欧亚建立较不受美国制裁影响的能源循环机制，为贸易和能源安全增加备选渠道。

同样出席新书发表会的政大外交学系特聘教授李佳怡星期五则说，中伊部分贸易以人民币结算，可降低对美元体系的依赖并规避美国金融制裁；但中国仍有外汇限制及内部政经问题，人民币短期内无法挑战美元的国际金融霸权。她认为，中国的货币、能源外交更多反映自身安全感及内部压力。

政大外交系教授陈秉逵认为，中埃央行数字货币合作值得关注，埃及日后发展央行数字货币时，可能采用中国技术，并建立同中国系统连接的能力。

不过，他观察到，现有中埃本币互换额度相较双边贸易量只是“非常非常非常小的一部分”，人民币要取代主要交易媒介“要走很长的路”。

至于多边平台能否转化为阵营力量，张登及说，全球南方国家并非静态地等待中美争取，而有自身能动性；它们既参与中国重视的机制，也同美国保持交往。印度的战略自主、中俄在中亚的潜在竞争以及成员国各自盘算，都将限制北京的主导能力。

综合这次出访和后续预期行程，北京当前更像是在现行秩序内增加支付、物流、科技和安全支点，而非立即建立一套取代西方的平行体系。不过，制度化与安全化若持续相互强化，仍可能把合作推向壁垒化和阵营化。印度、中亚及其他全球南方国家如何运用自身能动性，将同中美关系走向一道界定中国战略纵深的实际边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