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一家丹麥反制無人機廠商在LinkedIn發文時多打了幾個字，恐怕沒人知道，國家級智庫「科技、民主與社會研究中心」（DSET）的國安組組長，竟是當年太陽花學運的要角陳為廷。這個劇情，恐怕連政治編劇都匪夷所思。一個當年高喊反黑箱的人，居然可能坐在一個官網查不到名字的主管位子上頭。 城闕輔三秦，風煙望五津：「摸胸少年」重現江湖 DSET官網明明列出民主治理、能源韌性、國家安全、資料分析四個小組，其他三組組長都查得到姓名，唯獨國安組有兩位副組長，組長像被馬賽克打過一樣，任何人都查不到是誰。直到丹麥無人機業者MyDefence會後發文，寫著「DSET國家安全研究組組長陳為廷」代表智庫發言，這個謎底才意外揭曉。事實上，陳為廷曾與《晶片戰爭》作者米勒（Chris Miller）視訊會談，並在DSET寫有一篇〈《晶片戰爭》在台出版一周年 專訪作者Chris Miller對台灣半導體產業觀察〉；再從陳為廷的臉書可發現，他的確曾多次分享DSET臉書粉專的文章。 陳為廷2014年參選苗栗立委補選期間，自曝曾對女性「摸胸」，隨後又被爆出更多性騷擾前科，最終黯然退選，此後多年幾乎從公眾視野消失。如今悄悄空降國科會智庫要職，還讓官網刻意留白，恐怕不是低調，而是感到心虛，畢竟真要拿出來秀，這段履歷恐怕連自家人都覺得尷尬。 喬治歐威爾在《動物農莊》裡寫過一句名言：「所有動物一律平等，但有些動物比其他動物更平等。」這句話簡直是為太陽花世代量身訂做的預言。2014年那批英雄式退場的學運領袖，曾經站在國會議場高喊反黑箱、要透明，如今一個個進了體制，卻學會了比誰都更擅長「黑箱作業」。 陳為廷參加DSET視訊會議，與談者有《晶片戰爭》作者米勒。 與君離別意，同是宦遊人：反抗者變質全紀錄 巧合的是，兩位太陽花學運領導現在都是「國安領域」。學運領袖林飛帆曾在抗議現場一呼百諾，當年痛罵蔡英文政府墮落，轉頭就進民進黨當副秘書長，月領九萬被封「林九萬」；現在升任國安會副秘書長，大力推銷《橘皮書》和認知作戰，薪水更高，風光更盛。陳為廷接任DSET國安組組長，則直接把「不公開」這件事，做成了政府編制內的行為藝術——當年你們罵別人黑箱，現在自己的組織架構圖都能玩起躲貓貓。 太陽花世代的墮落，還不只是「不透明」。前沃草執行長柳林瑋，曾是備受推崇的「社運醫師」，最終因強制猥褻三名女子遭起訴，官司纏訟多年後仍有一案定讞，被判8個月徒刑入監服刑；時代力量前秘書長徐永明，被控透過中間人期約收賄200萬元，協助太流公司前董事長李恆隆奪回SOGO經營權；靠著太陽花光環當選台北市議員的林穎孟，形象甜美、主打挺勞權，結果被自家助理控訴是「假面甜心、慣老闆」，最終因詐領助理費用、圖利罪，被依貪污治罪條例判刑。這份名單攤開來，貪污、猥褻、期約賄賂、詐欺一應俱全，堪稱一部微型的「反抗者變質全紀錄」。 海內存知己，天涯若比鄰：屠龍英雄終成惡龍 法國大革命的教訓早就寫在歷史課本裡：羅伯斯庇爾高舉自由平等博愛的旗幟送無數人上斷頭台，最後自己也死在同一座斷頭台上；俄國十月革命打倒沙皇的布爾什維克，沒過幾年就成了新的特權階級。權力從來不挑陣營，只挑願意交出原則的人。太陽花世代最初的號召力，來自「我們跟舊體制不一樣」；但十二年頭過去，當年那句「反黑箱」的口號，顯然已過了保存期限，而換來了一批把黑箱熟練地升級成智庫編制、把街頭正義兌換成國安會職缺的肥貓。 一個由國家經費支持、宣稱以實證政策研究為使命的智庫，主管職的任用有無公開標準？政治背景是否隱性加分？研究成果與專業績效怎麼評估？重要主管為何在官網上缺席？如果今天換成國民黨青年軍、柯文哲幕僚或統派學者擔任國安組長，執政黨會接受「不用公開說明」這套標準嗎？ 林飛帆現在升任國安會副秘書長，大力推銷《橘皮書》和認知作戰，薪水更高，風光更盛。。（劉偉宏攝） 《韓非子》講「法不阿貴，繩不撓曲」。制度如果只對別人透明，就不叫透明；標準如果只要求政敵遵守，就不叫標準。 無為在歧路，兒女共霑巾：「把燈關掉」魔性結局 最諷刺的歷史紀錄，莫過於民進黨立委邱議瑩曾痛罵徐永明「你們太陽花已經崩潰了！」這句話與其說是罵在野黨盟友，不如說是提前替自己人寫好了註腳。太陽花學運世代踏入政壇後，位居高津，吃香喝辣，然後開始墮落，消失於公眾視野，猶如自我指涉的命運輪迴。 當然，個別成員的爭議行為，不必無限上綱為對整個公民運動世代的全盤否定。但弔詭的是，當年反黑箱、反權貴的那群所謂「菁英」，如今一個個進入政權體制，也學會了怎麼在體制內把燈關掉，恐怕才是這齣戲最魔性、最真實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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