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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頴T政步/從《屋頂》到「鐵木」吳宗憲想留下的不只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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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頴T政步】不是評論,不是企劃,是生活實境裡的政治觀察。

「站在屋頂唱著你的歌……」

才剛走進宜蘭大同鄉部落的懇託會,現場立刻有人起鬨。

政治圈有個吳宗憲,演藝圈也有個吳宗憲,三個字一模一樣。

大家第一個想到的,還是那首《屋頂》。

他笑著接住,真的唱了兩句。

全場笑成一片,他也笑。

只是那笑聲過後,我在旁邊想著另一件事 :

一個人,要多久,才能真正被一個地方接受?

吳宗憲的女兒才三個月大。講起女兒,他笑不攏嘴,他說女兒身分證是G開頭,是道地的宜蘭人。(圖/柯勝雄攝)吳宗憲的女兒才三個月大。講起女兒,他笑不攏嘴,他說女兒身分證是G開頭,是道地的宜蘭人。(圖/柯勝雄攝)

空降不空降,他房子買在宜蘭

「我是宜蘭女婿。」「房子買在宜蘭。」「女兒是在宜蘭出生。」

說起三個月大的女兒,他表情瞬間柔和,推滿慈父笑。儘管回家時女兒多半已經睡著,他還是會忍不住去抱抱。

聊著、聊著,他說 : 「女兒身分證是G開頭。」意思是道地的宜蘭人。

會說這些,是因為有些人,不管有意無意,總是提到這個詞—「空降」。

他沒有急著反駁,也沒有解釋,而是講起另一件事,Long Stay。

每隔一陣子,他就會到不同的部落住上一晚。

不是跑行程,不是拍照打卡,而是真的住下來,跟大家聊天,一起吃飯,一起生活。

「我不喜歡坐在辦公室,看漂亮的PPT。」

「很多事情,要到現場才知道。」

所以,他射過箭、吃過飛鼠肉、也升火,一起跳圍舞。

不過,跳舞動作不太協調,他自己笑說:「跳舞比唱《屋頂》還難。」

族人笑了,他也笑了。

這些是都在訴說,留下來,比只是來過,更需要時間。

溪蝦、放山雞、香魚、竹筒飯…,整桌是包含陸海空的獵人料理。(圖/柯勝雄攝)溪蝦、放山雞、香魚、竹筒飯…,整桌是包含陸海空的獵人料理。(圖/柯勝雄攝)

一頓獵人餐,一個叫鐵木的人

懇託會結束,天已經黑了,他沒有趕著離開,而是走進部落餐廳。

那晚吃的是獵人餐。

山豬、溪蝦、香魚、竹筒飯…,路上跑的、天上飛的、水裡游的,涵蓋陸海空的菜,一道一道上桌。

「我小時候自己做過竹筒飯ㄟ。」他說

「是桂竹嗎 ?」餐廳老闆問。他有點尷尬的說: 「哪裡記得,就是把米放進竹筒裡就對了。」老闆笑著: 「說如果是桂竹,那就是泰雅族。」

原來大家聊的,不只是吃,而是文化。

他忽然問了句:「從台灣頭到台灣尾,風景區賣的東西,是不是愈來愈像?」

如果文化慢慢消失,工作也會跟著消失。最後,年輕人離開,老人留下。

地方,也失去了自己的樣子。

「每一個地方都是獨特的,都該有特色。」他說

而這家餐廳叫鐵木。

很巧,他的泰雅名字,也叫鐵木。

那不是自己取的,而是上一次 Long Stay 時,部落耆老送給他的。

鐵木的意思是驍勇善戰、待人謙和,用智慧解決問題。

「耆老說,他心目中的我,就是這樣。」他說這話時,眼裡發光。

名字,有時候不是一種稱呼,而是一份期待。

也是一個地方,慢慢開始接受一個人的方式。

吳宗憲前進宜蘭大同鄉部落,穿起傳統泰雅族服和族人跳舞同樂。他說跳舞真的好難,因為手腳不協調,覺得唱《屋頂》還稍微簡單一些。(圖/柯勝雄攝)吳宗憲前進宜蘭大同鄉部落,穿起傳統泰雅族服和族人跳舞同樂。他說跳舞真的好難,因為手腳不協調,覺得唱《屋頂》還稍微簡單一些。(圖/柯勝雄攝)

公斤背包,背著的不只是電腦

餐廳角落,放著一個迷彩後背包,鼓鼓的,拿起來,很重。

筆電、書、行動電源、筆記本,全部裝在裡面。

我笑著問:「應該沒人願意幫你拿吧!」

他笑著回,「拿一次,罵一次。」因為至少5公斤。

他習慣開會做筆記。

可以用電腦,就用電腦,不能用,就拿紙筆,回家,再整理進電腦。

「為什麼不用手機?」我問。

他說,因為別人會以為,你在滑手機,很沒禮貌,不會知道,你是在記錄。

那天的懇託會,他沒有拿電腦,只是低著頭。把流程表翻到背面,一頁、又一頁,寫滿兩張紙。

他想解決的,是留下來的人

很多人知道,他念法律,卻不知道,後來又念了會計、工程、公衛,和人工智慧。

原本以為,他應該就是喜歡念書。他卻講起一段以前當檢察官時,相驗老人「孤獨死」的經驗。

老人跌倒,意識清楚,卻站不起來。

一個人躺在地上,孤伶伶地面對生命的消逝。

兩天後,才被發現。

他開始想,如果穿戴裝置愈來愈普及;如果AI可以監測心跳、血氧。那是不是只要一發現異常,就能通知家人、醫師、社工,很多遺憾就可以少一點。

如果選上,他想要開始找個里或村,小規模示範。

這時,他講的文化、工作、青年、老人,不再是四件單獨的事,而是一件事。那就是,不希望一個地方,最後只剩下老人。

因為當年輕人離開,留下來的,往往就是「孤單」。

努力走進宜蘭,下一步呢?

離開大同時,《屋頂》的旋律,還留在腦海。

鐵木、獵人餐、七公斤的背包,還有那寫滿字的筆記,都是吳宗憲努力走進宜蘭,留下的足跡。

他希望地方認識他,也希望地方相信他。

而他反覆提到的 Long Stay、部落、文化、青年、老人,最後都指向同一個想法:不要讓地方只剩下老人,只剩下孤單。

如果有一天,宜蘭真的交到他的手上,他說會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把林姿妙既有政策和福利都再往前推。

只是一座城市的治理,除了加法,更需要方向。

他希望留下來的,不只是自己,而是一座讓年輕人願意留下、老人不再孤單的城市。

那麼,這個「留下來」,要怎麼一步一步,長成宜蘭未來的樣子?

這個答案,絕對比是不是空降,更重要。

跟著一個人:吳宗憲

去一個地方:宜蘭大同鄉部落

體認一件事,一個努力走進地方的人,留下的不能只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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