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伊斯兰党如今是国会最大单一政党,却频频向巫统示好,从柔佛到森美兰,再到即将来临的马六甲州选,都释放愿意协调、让步的讯号。双方甚至互邀出席党大会,巫伊关系明显出现回温迹象。
伊党说,这是为了穆斯林团结。但政治从来不只是理想,更是利益计算。伊党很清楚,单靠自己难以入主布城。随著土团党与伊党关系恶化,国盟内部的裂痕扩大,伊党若要跨越半岛与东马之间的政治鸿沟,就需要一个能够牵线搭桥的伙伴。巫统因此成为最现实的选择。
偏偏巫统也需要伊党。2022年大选的惨败已经说明,马来票分裂对巫统杀伤力极大。柔佛与森美兰州选则进一步证明,只要巫统与伊党减少正面竞争,就能集中力量争夺马来选票。所以,从短期利益来看,巫伊合作没有什么难以理解之处。
真正值得巫统警惕的,是合作之后会发生什么。政治合作最危险的地方,不是输掉一场选举,而是帮助竞争者壮大。巫统是在借伊党翻身,还是在借自己的政治资源帮助伊党进一步坐大?
马六甲州选正好成为观察窗口。双方目前仍在讨论合作方式,议席分配和未来州政府主导权,显然不会只是技术问题,而是决定双方谁进、谁退、谁主导的问题。巫统当然可以与伊党合作,但合作不能建立在不断削弱自身的基础上。
如今,政治竞争已经不只是席位和政党机器的竞争,更是信任的竞争。如果希盟无法重新建立人民信任,巫伊合作自然会拥有更大的政治空间。但巫统若因此认为只要抱紧伊党便能重新夺回马来政治主导权,同样可能误判形势。
伊党需要巫统,巫统也需要伊党。可是,两者需要彼此的程度并不代表两者最终获得的政治利益相等。对伊党而言,巫统可以提供的是进入更广泛政治版图的通道;对巫统而言,伊党能够提供的是减少马来票分裂的短期工具。
问题是,一旦这个“工具”越来越强大,最终谁会成为谁的工具?巫统今天最应该问的,或许不是“没有伊党,我们还能不能赢”,而是:“如果有一天,我们必须依靠伊党才能赢,那么下一场大选,马来选民为什么还需要巫统?”
政治合作可以让两个政党一起赢得选举,却未必能让两个政党一起赢得未来。巫统若看不清这一点,今天伸出去的橄榄枝,明天或许会变成勒住自己的绳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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