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所学校里的跨国守护 发布时间:2026-09-05 11:11:54 浏览量:2527
7月下旬,广西壮族自治区总工会干部学校里,5栋古朴的红砖二层小楼前的一株株鸡蛋花树正是开花的时节。
“鸡蛋花也叫占芭花,是老挝的国花,象征着新生与希望。”站在树边,73岁的莫卓平说起这些来很是熟悉。
那天,与莫卓平一起的还有一群特殊的“归人”——老挝“六七”学校校友及子女友好访问团。
20世纪60年代初,老挝饱受战火之苦。1967年,应老挝方面提出的需求,我国决定无偿在南宁建立一所老挝学校,设置幼儿班和小学一至六年级,供老方适龄革命干部子弟避难、求学,按年份取名南宁老挝“六七”学校。此后9年时间,先后共有1074名老挝师生在“六七”学校生活和学习。
莫卓平眼前的红砖小楼,就是当时孩子们的宿舍。它与中老教职工一起,亲历了这些孩子不寻常的童年,也成了两国人民情谊的历史见证。

“六七”学校的陈列室。刘甲平 农晨迪 摄
城市里的“避风校”
广西壮族自治区总工会干部学校所在的南宁江南区石柱岭二路上,如今只有少数年长的居民知道“曾有一批老挝小孩在这里读书”。至于学校如何创办,孩子们来时是什么情况,他们又是如何在完全陌生的环境中栖身的,由于当时“六七”学校带有保密属性,很难有人能说出更多细节。
如今,在“六七”学校陈列室,200多幅老照片、40多件旧物和300多册旧书清晰地呈现了那段特殊的历史。
1967年,因为战乱,一大批老挝革命干部的子女长期藏身于深山之中,缺医少药、无学可上。经中老两党协商,“六七”学校于1968年建成启用。
“六七”学校开办期间,办学经费、物资供应、医疗及后勤服务均由中方统筹保障。广西壮族自治区直属机关、南宁市各单位先后选调了40多名工作人员进入学校工作,保障老挝师生的生活。

复原的小卖部前,原中方职工蔡松青为“六七”学校校友送上糖果。刘甲平 农晨迪 摄
现任老挝“六七”互助与发展校友会主席的宋莎妮·乔东蒂是最早一批前往南宁的老挝学生之一。“火车一到站,就有大巴车将我们接至学校。抵校后,热情的中国老师、保育员及医护人员领着我们前往宿舍。”时隔近60年,宋莎妮·乔东蒂依然记得,自己当时的编号是245,“意味着我是第245位到达学校的学生”。

南宁师生和老挝留学生共同演绎情景剧《情满 “六七” 学校》。刘甲平 农晨迪 摄
宋莎妮·乔东蒂所说的“医护人员”中,有今年90岁的吴英德和他85岁的妻子蒋爱群。学校启用后,这对夫妻就在那里担任校医和护士。
“每一批老挝师生抵达边境城市凭祥或南宁火车站时,我们的医疗工作就开始了。”吴英德回忆说,前去迎接的医护人员会首先通过观察面容、步态,初步了解他们的身体状况。
由于此前长期藏身在深山中,没有稳定的清洁条件,来到中国的很多老挝少年浓密的长发间都密布着虱卵。因此,每接收一批学生,吴英德等人首先就要帮他们解决这一问题。洗澡、剃头、煮沸衣物,是当时最常用的应对办法。

在“六七”学校陈列室,校友寻觅照片里年少的自己与同窗。 刘甲平 农晨迪 摄
1972年,19岁的莫卓平调入“六七”学校当理发师,也经历了多次“除虱战”。10多平方米的理发室排起长队,男孩子大多是无所谓的表情,但不少女生却因不愿剃掉头发在队伍中默默流泪。遇到这样的情况,莫卓平会放慢剪发速度,并轻声安抚,同时尊重老挝民俗为孩子们适度留下发尾。剃发结束后,莫卓平还会给他们的头上涂抹医务室调配的醋油混合物,再包裹上头巾——这是吴英德等人摸索出的“土方法”,反复几次就能达到很好的消除头虱的效果。
今年5月底,老挝首都万象举行以“庆祝老中建交65周年、共话校友情谊”为主题的广西与老挝“六七”学校校友联谊会。莫卓平也在受邀出席之列。他一到现场,就被不少校友认了出来,每个人都像当年一样热情地喊他“大鹏”(老挝语中“理发师”的发音),莫卓平也还能准确地说出那时候为工作方便学的“剪低发”“剪高发”等简单的老挝语。

情景剧《情满“六七”学校》上演时,莫卓平(前排中)、黄比东(左一)等原中方职工举起手机拍摄。刘甲平 农晨迪 摄
“在中国,老师去学生家里叫‘家访’,这次我们代表‘六七’学校全体中方教职工来万象‘家访’,就是想再看看你们,跟你们聊聊天。”在联谊会上发言时,莫卓平这样说。
为了孩子们的健康
因经历战乱,当年来到“六七”学校的老挝学生除了长有头虱,也普遍存在贫血、营养不良等情况,不少学生入校体检后还查出了慢性肝炎。为了不耽误他们的学业,学校决定让他们一边在校接受治疗一边上课。医务室原有的10张床位不够用,隔壁的仓库被改为临时病房,又增设了10张床位。吴英德等医护人员采用护肝、西药配合中药等疗法,大多数患病的孩子经2~3个疗程后便康复了。
稿件来源:工人日报
记者 庞慧敏 通讯员 曾寿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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