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51人出版计划” 以线下流动和多语书写重塑华文出版

51人出版计划在2026新加坡艺术书展上的展位，放满各类文创与出版品。（受访者提供）

华文出版可以有怎样的形态？

刚刚落幕的2026年新加坡艺术书展上，上海的“51人出版计划”（51 Personae），揭示了“跨文化与地域”的线下流动路线。这个做了10年的出版项目，近年以每年平均200场活动的频率出现在世界各地，靠多语出版与庞大的志愿者体系，与读者面对面交流。他们要印证的，是独立出版不可能的艺术。

选书目光毒辣且独特

2024年，51人推出新加坡作家亚非言（Alfian Sa’at）英文短篇集《马来素描》的简体中文版，裸脊装帧搭配南洋彩砖封面，凸显马来族群的色彩与声音。2025年，51人出品马来西亚作家林雪虹的第一本书《别处的月光》，同年林雪虹写出《林门郑氏》，获得极大关注。

51人的部分书籍可在日本福冈亚洲美术馆的图书馆找到，其中包括《马来素描》和《别处的月光》。（取自51personaeproject IG）

51人的选书目光毒辣且独特，他们并不只关注新马一带，甚至也不只看到华语内容。翻开这个出版计划的书目，读者会读到菲律宾女政治犯的生活，1970年代美国女性主义餐馆的经营，和荷兰鹿特丹塔尔威维克（Tarwewijk）街区的行走日记。

华文出版当然要回应本地，但不必事事在地，目光向外时，独立的审美就不再围着某个中心。51人负责人陈韵在书展结束后，也到草根书室和城市书房进行交流。她提出自己不需要很多读者，而是在“可聚可散”的阅读空间中，构建信任基础。

51人频繁参加活动，就是要亲身触达读者，完成公共性的传播。陈韵无奈地笑说：“书运输成本高，售价又低。对我来说，它已经不是商品，而是可以复制备份的记录。线下与读者见面的速度，可能比你想象的线上相遇还要快。”

冠病疫情后，新加坡华文书店举办了更多线下活动，本地书更常走进各国书展，新加坡华文出版也出现了几本独立杂志。抵达读者，面向国际后，下一步该怎么走？

51人提供了一种解法。陈韵说，目前团队约八成力气花在发行：申请书展、联系志愿者、处理运输，也尝试双语和三语出版。志愿者代为到各地摆摊，书才会在不同城市闪现，并直接与读者对话。

51人在IG上分享各地书展的活动照片。（取自51personaeproject IG）

陈韵发现在多语言的环境中，做书的视野也发生了变化。“海外摆摊并不是为了经济效益，更多是种精神信心。走出去是条回不去的路，我想告诉作者们，他们有很多多语读者。“

各地独立出版都有自己的难处，外人不容易替任何一个地方回答。陈韵说：“现在我也算了解全球物流了，欧洲也有一些不可解的难题，书运到那边后就是一团迷雾，特别容易丢失。”

51人没有把困难当成结论，而是继续去理解书摊前的读者。它的乐观，也许正来自这份面对面的劳动。51人源于2016年至2017年第11届上海双年展的场外项目，后来以51个人为主的活动散落城市各处，陈韵决定用文字与图像记录下来。他们的书并不只是文字载体，还有艺术存档，此前还有使用方言与华语的声音出版。

陈韵在城市书房的分享会满座，草根书室的活动却因为宣传低调，只来了一名读者。那是一名南洋理工大学的中国留学生，他中学时先在网上认识51人，但没有获书途径。大学到德国交换时，在一名香港朋友经营的流动书摊买到书，后来又从社交平台发现51人在新加坡的活动，才终于与陈韵见面。

他离场时买了藏语、华语与英语书写的多语书《三个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