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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寅恪眼里的元稹与白居易的绝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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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稹与白居易并称“元白”,二人唱和三十余年,情谊笃厚,堪称唐代文人友谊的典范。不过,他们的友情也曾因一场政治风波而几近破裂。围绕此事,新旧唐书的评价各有侧重,陈寅恪在《元白诗笺证稿》中更以“诗史互证”之法,揭示了事件背后复杂的政治暗流。

这场风波,源自元稹的一次仕途升迁。长庆初年,宦官崔潭峻自荆南回朝,将元稹的《连昌宫辞》等百余篇诗作进献穆宗。穆宗大悦,即日擢元稹为祠部郎中、知制诰。《旧唐书》记载,当时“朝廷以书命不由相府,(程序不合乎规范)甚鄙之”,可见朝野对其骤然升迁的侧目。

更耐人寻味的是元稹的升迁与宦官有关。《旧唐书》称“中人以潭峻之故,争与稹交,而知枢密魏弘简尤与稹相善”。为此裴度三上疏弹劾,直言元稹与魏弘简“为刎颈之交,谋乱朝政”。长庆二年,元稹拜相,“诏下之日,朝野无不轻笑之”。

陈寅恪对此事的判断非常明确。他认为“崔潭峻确为元和逆党,微之因崔进用,宜裴晋公恶之也”。在笺释《连昌宫词》时,陈寅恪又揭示了这首诗背后隐藏的政治密码——诗末“努力庙谟休用兵”一句,恰好迎合了唐穆宗及“元和逆党”的“消兵”主张。崔潭峻将此诗推荐给喜好文学的穆宗,成为元稹被破格提拔的关键,但也让主张对藩镇用兵的裴度对元稹产生敌意。

就在元稹谋划罢免裴度兵权之际,白居易写了《谏请不用奸臣表》,文中直斥元稹“矫诈乱邪”,并对比二人:“况裴度有平蔡之功,元稹有嚣轩之过。”表中甚至说:“臣素与元稹至交,本不欲发明。伏以大臣沉屈,不利于国,方断往日之交,以存国章之政。”这几乎等同于要和元稹绝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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