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我带着父母到槟城一家颇受年轻人欢迎的咖啡馆。推开木门，妈妈眉头微微皱起。裸露的红砖墙、没有批灰的水泥柱、天花板上的冷气风管毫无遮掩，就连墙角几个未修补的小洞，也原封不动地保留着。妈妈忍不住问我：“这家店是不是还没装修好？”我告诉她：“这些是故意保留下来的痕迹，被称为工业风。”
放眼望去，店里几乎座无虚席，不少年轻人举起手机，对着那面斑驳的墙拍照打卡。妈妈感到疑惑，好奇地用手轻轻摸着墙面；而爸爸看着裸露的水管也不禁摇头失笑。妈妈接着感叹：“以前的人拼命想把旧墙补平，把水管藏起来，把屋子弄得漂漂亮亮；现在的人怎么反其道而行？”
我一时语塞，深思后恍然。也许并不是工业风比较美，而是每个时代，对“美”都有不同的定义。父母成长的年代，家境普遍不宽裕。一栋新房子、一面洁白的墙、一套崭新的家具，都是一家人努力多年才能换来的成果。因此，在他们心中，“新”代表着生活改善，也象征着对未来的盼望，也间接代表着“美”。
每代人都有自己的审美
反观我们这一代，尤其是零零后，从小住的是新社区，逛的是新商场，用的是新手机，生活里充斥着崭新的事物。年轻一代没有经历过水泥墙、锌板屋，也不曾看过裸露的砖墙与铁管。那些曾经被上一代急着抹去的岁月痕迹，反而成了新鲜、独特，甚至是一种少见的美感。
审美，是每一代人，对自己未曾拥有、未曾经历的一种憧憬，重来都没有绝对的标准。好比父母年轻时，渴望拥有一间明亮的新房；而如今的年轻人，却更愿意花一杯咖啡的钱，坐在保留岁月痕迹的空间里，感受着一种从未经历过的年代。
时代不断向前，审美也随着时代流转。今天我们所追逐的新潮，或许若干年后，也会成为下一代眼中的“复古”。我望着墙上那些没有修补的裂痕，忽而想到，或许人们迷恋的从来不是残旧，而是时间赋予旧物的故事。真正值得珍藏的，从来不是一面墙，而是每一个时代，人们努力生活过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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