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灵创新不离根 英语为南音打开入口
“像叻沙这样的本地美食，自然融合了不同文化的特色。文化也是一样。” 尚达曼总统今年发表新年献词时，以一碗叻沙谈新加坡的多元文化。他还分享了17岁非华族的娜迪亚（Nadya）的故事。因为喜欢南音，她加入湘灵音乐社，成为一名南音歌手。
南音源自福建泉州，以闽南语演唱。一门古老的华族音乐，吸引一名不谙方言的非华族少女开口学唱，看似意外，但在新加坡却又不那么意外。
湘灵首席乐手兼项目主管萧铭峰（30岁）指出，湘灵的学员与艺术工作者来自不同种族、宗教和国家背景。他说：“他们不一定要会讲闽南语，只要愿意学，我们会想办法让他们找到进入南音的方式。”
萧铭峰接触南音超过20年，是湘灵音乐社的核心成员之一。（陈渊庄摄） 湘灵最后一张牌
9岁加入湘灵的萧铭峰，是南音名师蔡维镖的高足。如今湘灵的核心成员都很年轻，能说一口流利的英语。对许多熟悉本地传统艺术生态的工作者来说，“年轻”是湘灵最鲜明的标签。
萧铭峰说：“小时候学南音，谈不上因为喜欢才坚持，更多只是觉得好玩、有机会登台。我自己从未想过会在湘灵待这么久。”
真正让他认真看待南音，是在2008年前后。当时有不少乐师陆续离开，最后只剩下包括他在内的四名年轻团员。
“我们有点像湘灵最后的一张牌。”
当时萧铭峰不过12岁，四人中最年长的也只有15岁。把传承的希望押在这四名十多岁的年轻人身上，是一个大胆的决定，也是迫不得已的选择。
此后，他们每年都会到泉州学艺。当年那四张“底牌”，逐渐发展成一支拥有二十多名年轻乐手的班底，也迎来湘灵如今的鼎盛时期。
湘灵不仅传承南音，也希望学员从中认识中华文化的精神与价值。（视频截图） 古老是魅力 也是距离
自幼在湘灵成长的萧铭峰，比谁都清楚，要让习惯快节奏的现代人坐下来听南音，并不容易。南音节奏缓慢、唱腔含蓄、讲究音韵，但更现实的门槛，是语言。
“对本地年轻人来说，闽南语并不是日常使用的语言，他们未必能马上理解歌词。再加上许多传统曲目的题材、文字和表达方式都来自较早的年代，它和年轻人的生活经验也有一定距离。”
于是，湘灵从“怎么教”开始改变。
过去南音老师多以华语授课，这对华语基础较弱的本地学员来说，难免望而却步。近几年，湘灵开始编写英文教材，以英语教授南音理论和乐器。
这套方法确实吸引了更多不同背景的学生入门。但萧铭峰心中有一道清晰的底线：“用英语来教授南音乐理，是可以的。但到了演唱，依然绕不开闽南语，因为语言是南音独特且珍贵的文化资产。”
方言式微是南音后继无人的最大障碍。湘灵希望打破族群、语言和文化界限，让南音成为不同背景的人都能学习和交流的艺术语言。（视频截图） 在新加坡长出新样子
南音从泉州来到新加坡，湘灵也在本地扎根85年，让这门千年古乐在新的多元文化环境中有了不同的面貌。
这些年，湘灵不仅把传统南音带到法国巴黎、美国纽约等国际舞台，也让南音走进剧场，与印度卡纳提克音乐、印度古典舞、京剧等艺术形式碰面。去年8月，湘灵与印度艺术家联合会合作演出《听》，后来还受邀到韩国光州艺术节演出。
湘灵也重视舞台视觉。2018年配合莲山双林禅寺120周年庆，湘灵在圆满殿呈献《九歌·意象》。 在萧铭峰看来，这些合作并非为了迎合“多元文化”而刻意跨界。
“我们是在新加坡长大，经常会接触到其他族群的艺术形式和乐器，例如印度的塔布拉鼓（Tabla）、马来鼓（Gendang），这些声音本来就是我们生活环境的一部分，也自然会融入到我们的创作中。”
他认为，创新不是为了把南音变成另一种音乐，而是在原有的基础上，寻找新的表达方式。南音还是南音，只是同样的根，来到另一片土地，也长出了不同的枝叶。
由《联合早报》主办的首届新加坡文化节将在9月上海和北京举行，通过音乐、电影、美食、数码展与文化座谈，展现新加坡多元文化交融的独特面貌。本地湘灵音乐社与跨族群音乐团体Artusik受邀联合呈献音乐会《和鸣》，展现传统音乐如何在跨文化交流中发展出新的艺术表达。购票链接：https://zb.sg/qE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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