渲染新加坡“分裂”华语视频涌现 夸大族群关系紧张
过去一周，一批渲染新加坡“分裂”、夸大本地族群关系紧张的华语视频大量涌现。
《联合早报》监测发现，一段时间内，只要在百度等平台搜索“新加坡”，推荐词条中便会自动出现“新加坡出现分裂苗头”等字眼。
在搜索引擎百度输入“新加坡”，推荐词条中便自动出现“新加坡出现分裂苗头”等字眼。（搜索截图） 点开词条后，页面上方随即出现大量标题耸动、带有明显人工智能（AI）生成痕迹的视频，声称新加坡“吵翻天”“彻底失控”等。
这些视频自9月7日起陆续出现，时间点紧接本地一场围绕种族歧视言论的争议。尼泊尔洪灾发生后，网上有人针对失踪的新加坡人发表涉及印族的歧视言论；新加坡航空公司投资印度航空公司，也引发部分针对印族的攻击。
国务资政尚穆根9月5日公开谴责有关言论，国务资政李显龙和总理黄循财隔天也先后发声，呼吁新加坡人拒绝种族仇恨，维护社会凝聚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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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场原本针对网上种族歧视言论的讨论，在中文互联网空间却被演绎成新加坡族群矛盾激化，甚至社会走向“分裂”的论据。部分视频把领导人的发言与网上争议拼凑在一起，再配以人工智能（AI）生成的旁白和画面，内容大同小异。
类似叙事也不只出现在百度。例如，在抖音输入“新加坡”，“新加坡发生歧视印度裔风波”同样被标记为热词。
视频大量使用AI生成内容
这并非中文网络首次在短时间内密集出现以新加坡为题材的AI视频。今年2月，《联合早报》曾调查一批宣称新加坡政坛“变天”、黄循财总理遭“逼宫”或“架空”的视频，发现这类内容利用AI大量生成，以真假夹杂、夸大甚至杜撰的内容制造危机感。
此次，本报分析了20多个不同账号发布的视频后发现，这些视频大量使用AI生成内容，有的甚至从语音、画面到主播都由AI完成。
另一些视频则截取部分新闻画面，但画面与旁白时常对不上，也出现多处新加坡领导人画面张冠李戴；还有一些为了营造紧张气氛，大量使用与新加坡毫无关系的战争画面。
英文科技财经资讯平台Yangtzeer.com站长倪涛受访时指出，这类AI生成的国际新闻视频，已经形成一套自动化生产流水线。从自动搜索素材、模拟人设写脚本，再到合成和视觉化，都可以由AI来完成。
倪涛观察到，尤其今年AI智能体（agent）出现后，AI视频生成效率进一步提高。“以前需要几个人分工的工作，现在只需要设置四五个智能体，就能做完所有工作。一个三到五分钟的视频，10分钟就能完成并海量分发。”
AI视频生产者 或受流量变现激励
在学术圈，这类大量重复出现并被广泛传播的AI生成内容，被称作“AI垃圾”（AI slop）。昆士兰科技大学数字媒体研究中心专门研究这一现象的唐嘉如博士告诉本报，在这个过程中，平台发挥着相当大的作用。
她说，当平台要拓展新的内容类别，需要在短时间内增加大量相关内容时，就会联系内容生产机构，集中制作特定主题的视频等内容。
《联合早报》整理发现，除个别新闻媒体账号以外，本次发布“新加坡分裂”视频的账号粉丝量介于几十到数千之间。其中一个账号成立不到三个月，已经发布近600个国际新闻视频。
AI视频生产者的盈利模式与传统视频创作者大不相同。唐嘉如指出，AI视频生产者很大一部分收入来自平台的流量激励。她说：“生产这些内容时，他们未必真的有特定立场……只要他们的内容能产生流量，能吸引到关注，就可以得到对应的激励和变现渠道。”
学者：视频可能意在 削弱新加坡社会凝聚力
南洋理工大学拉惹勒南国际研究学院社会凝聚力研究主任梁振雄博士认为，目前没有明确证据支持，这次视频的发布方是得到国家的支持，还是纯属“孤狼式”行动。
梁振雄指出，这类视频近几个月大量出现，主要有三个原因。首先，负面新闻往往更能吸引眼球，尤其是那些本身就具有争议性的话题，种族关系是其中之一。
他说，其次，这类视频也可能是要蓄意削弱新加坡的社会凝聚力，“尤其是多元种族社会中的团结”。他认为，这么做也“有助推进某些外国势力的政治议程”。
另外，梁振雄指出，这一系列华语视频很明显也围绕或针对印度裔。他分析说，真正的目标可能不是新加坡，而是边缘化印度，进而影响世界各地族群对印度族群的观感，与他们疏远，甚至是对他们不友善。这或与中印之间持续的地缘政治博弈有关。
截至目前，这类“新加坡分裂”视频主要集中在中国互联网平台，尚未大量出现在本地平台。梁振雄说，视频大多在中国传播，受众群就主要是生活在中国大陆的中国人。
他说：“所有这些叙事，肯定都会影响中国大陆民众如何看待新加坡社会，塑造他们对新加坡社会结构、种族之间关系好坏的判断以及社会包容度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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