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心里是这么告诉自己的。原本打算穿上那件刚洗好的黄色《动地吟》衣服上台，临时换了白衣黑色外套，除了更加贴近朗诵的诗题，也算是放下心中那个萦绕许久的声音。
10年过去，同样的场地，只是这次换了空间。“上面”，除了剧场的位置，也隐喻着我让育陶和渝钧现场配合喊出来的声音。这句在诗里面很重要，之前和他们两人没有对过，只是有默契了，切入的时间点也就准确。上场前我和Evan说，想要你唱一个诵经声。他和我拿了稿，结果就是你们听到的，非常完美的声音。
许久没朗诵了，几天前就有些许感冒，不懂是烟霾还是紧张，喉咙开始发炎，国庆日凌晨醒来，赶紧服下一锭富泌舒，再用温盐水漱喉咙，暂时缓解疼痛，维持能继续发声的状态。
上场前忘记开声，一上来就感觉不对劲，只有继续朗诵下去，有些句子的尾段都提不上来了，只有把它压下去，幸好现场的音响极好，细微的音量还是听得很清楚。结果我没有超时，10分钟，包括前面讲的几句话。时间刚好，再多一段或许就撑不住了。或许当晚我戴着面具，这才没人观察到我发声时的表情，我想应该有些狰狞。
排练结束后走到剧场外面，墙上挂着一个时钟。还是一样的场景，时针和分针一秒不差，依然停留在那个位置。10年过去，经验都藏到肚子里了，就像小e几天前说的那样，大叔已是必然的。晚餐后在后台休息，房间好大，我们几个人挤在三个角落，仿佛靠近一些就能互相取暖。记得动地吟的后台是最热闹的场所，有酒有故事；Jamal坐在地上，Dano走过来和我聊天，美君和万辉闭眼养神。冷气很冷，外面天色逐渐阴暗下来。是时候上台了，多么熟悉的感觉，仿佛一踏上舞台，人就活了，那种感觉又回来了，虽然陌生，但它确实不曾消失。
只要你记住某个感动时刻
众生芸芸，我想不同的宗教、不同的族群、不同的肤色并没有成为我们之间的距离。这一晚，你看到马来人、华人、原住民、混血的马来西亚人用不同的语言，不同的声音来倾诉各种事情，有社会现象、个人情感、国家情怀，连大家觉得缺席的印度人，我也都给补上了，那不就是一个马来西亚的缩影吗？
众声相，是众声的相，也可以理解为众生的象。
象声，本来就是中文造字法“形声”的部分。Jamal说，和声音有关的字，都在口部。有边读边，也是这么来的。众相，是万物的形态，也是社会各阶层人物的真实生活写照。
一场声音的演出，让人记住的还有光和影，固定的场景，流动的故事；在彩色和黑白一直转换的投影，在声音里穿插的音乐和歌声。你像是在看了一场舞台表演，也听了一个和这个国家、城市有关联的故事。在各种语言里梦游，在真实和虚拟里漫游，在预计与偶然间，见证了这个国家的多元特色，那是，我们的日常。散场后燕翎嘱咐，把树搬回去。几个人把一棵接近8呎的树搬到罗厘上后，汗水湿透了衬衫。那种感觉逐渐离开，随汗水蒸发，不懂什么时候才会再次回来。
我想，这场表演会让你记住某些东西，多年以后值得你向身边的人说，我在现场。听见了，看到了，感受到，属于马来西亚的演出。只要你能记住某个感动的时刻，那我们的演出，也就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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